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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逾白微微偏頭躲開,抱著顏思蓉進了浴室,將她放進浴缸中,打開水龍頭放水。
顏思蓉蜷成一團,兩手抱著腿,額頭抵著膝蓋。
歡愉褪去,理智回歸,她才意識到,眼前有太多的未知,多得讓她害怕。
搬過來住吧。顧逾白站在浴缸旁,俯視著泡在水里的顏思蓉。
啊?顏思蓉抬眼,正好看見他胯間的囊袋,還有昂著頭,青筋畢露的性器。
她燙著了似的,連忙垂下目光,耳朵尖通紅。
顧逾白無聲地勾了勾嘴角,淡淡地道:等身體好了,回去收拾東西。
可這算什么呢?
顏思蓉看著水中顧逾白的倒影,怔怔地伸手去碰,水光瀲滟,人影在波紋中模糊不清。
她去吻顧逾白時,顧逾白躲開了,沒有表現出厭惡,但也足以讓顏思蓉知道,剛才那一場交歡并非是他對自己動了情,只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欲望。
你想說什么?
顧先生,你身邊不缺女人。顏思蓉揚起臉直視他雙眼,我,算什么?
顧逾白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這個剛才還在他身下情欲迷離的女人,轉眼間就已恢復了理智,清醒地與自己討論她當前的處境。
你做選擇時,沒有想過?
有。顏思蓉眼神一黯,緩緩低下頭,我明白了。
其實在顧逾白給她三個選項時,她就應該知道,在顧逾白眼里,她與其他人沒什么不同。
可昨天晚上顧逾白來找她,帶她出去散步,與她說話,又讓她有了期待,以為她對于顧逾白而言終究是不同的。現在她明白她錯了,顧逾白只是需要個女人發泄情欲,碰巧選上了她。
顧逾白邁步進了浴缸,坐在她對面,好心情地問道:明白什么了?
顧先生,搬過來住,也是一種選擇嗎?
不是。顧逾白從顏思蓉的語調里聽出,她不想搬進來住,你選擇了我,所以必須這樣做。
可是,我算什么呢?顏思蓉想讓顧逾白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我看得出,這里不是你家,對不對?
顧逾白問她:為什么一定要知道答案?
你要了我的清白,所以無論這答案是什么,我都只能接受自己已是你的人。顏思蓉說得認真,強忍著眼淚,她的家教是不允許她如此辱沒門楣的,但我要清楚自己的位置,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你既已是我的女人,便無需后路,我養你一輩子。
可是顧先生,我不會一輩子跟著你。顏思蓉在很多問題上都清醒得可怕,她自嘲地笑了一聲,以色侍人而已,總有厭倦的一天,我不想自己再次落入這種不堪的境地。
顧逾白靠著浴缸壁,兩手搭在邊沿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顏思蓉。
方才在床上,他真信了這女人臉上的柔弱溫和,有那么一瞬間,竟也忘了她是敢跳樓,敢尋死,敢為了與他賭氣選擇去夜總會當商品的擰脾氣。
我還沒有結婚。顧逾白平靜地開口道,以后也許會結婚,但不是娶你。
好,顏思蓉點頭,待你結婚時,給我一千大洋,讓我離開。
又是離開,而且說得毫無留戀。
顧逾白沒來由地覺得心里煩躁,像被她用長指甲狠狠扎了一下,疼但還不至于傷筋動骨。
眼見她說完這話,向浴缸另一側縮了縮身體,分明是想遠離他。
于是,煩躁變成了怒氣,怒氣變成了征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