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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正以窗拾掇絲線,趁著最后三個月功夫,給皇兒縫制新衣。聽靜如喜氣洋洋跨門而入,便知應(yīng)該是尉遲珩來了。“主子,皇上來看望您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jīng)走到門外了,靜如連忙噤聲退至門外。琳瑯揚起眸打量他,秀頎的條干筆挺,臧色五爪金龍盤云紋平金繡常服,龍紋栩栩如生,尤其是龍眼錚亮,襯得他正是相貌如神,風(fēng)采天成,只是神情疲累了些,明褐色的眸子猶如黯淡隕落了的晨星。
琳瑯朗聲道:“靜如,把臘梅花玉凝露呈上來吧,放些蜜糖潤一潤。”
尉遲珩窩心暖意,這會兒感到愧疚萬分。昨兒急火上腦,氣琳瑯不諒解他的苦心,自說自話給項斯和芙儀牽線。因著她懷了身子,不好張牙舞爪跟她理論,一心的怒火,又在回去路上遇上了李之雁,被她一來二去繞了幾句說了幾句動聽乖巧的話,居然給她挪騰了住處,安排一宮獨大。
琳瑯支著身子,六七月的肚腹猶如隆起了小山丘,連日來腰胯酸疼,走路都有些不自然,她慢悠悠地走到尉遲珩跟前,和煦道:“瞧您臉色不好,昨兒挪了地方睡得可好?”
尉遲珩聽琳瑯滿口酸溜溜的,就知道昨晚那事兒辦得不漂亮,他揉了揉太陽穴,一宿沒有睡好困得發(fā)懵。“昨夜……的確是沒睡好,周身酸痛。”
琳瑯問道:“那李昭儀什么時候晉位分?”
尉遲珩故意不說明,欲說還休似的,把話鋒丟給琳瑯。“依賢妃之見呢?”
琳瑯故作大方,說道:“您若是覺得她好,伺候得力,便晉一晉吧。您身邊的伺候的人不多,難得您能看得入眼,我若是棒打鴛鴦了,顯得我小氣。”
尉遲珩沒好氣道:“朕還真是不知道賢妃是如此豁達(dá)通透之人。”
靜如恰好端著燉了一整宿的臘梅花玉凝露進(jìn)殿,見帝妃二人都悶悶不樂似的,徑直把玉露呈到尉遲珩跟前。“皇上,主子昨夜就讓婢子備下了,早上又溫了溫,現(xiàn)下正好入口,清神靜心,最適合您此時飲用。”
臘梅花玉露淡雅沁鼻,芳香入心尤其蕩滌周身的濁氣,尉遲珩斜脧了眼琳瑯,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說到底還是關(guān)心他的。
靜如屈膝福了福,就退出殿外,張希賢侯在門外,拉著靜如問道:“賢妃娘娘可是耍脾氣了,這可委屈皇上了,他這一整宿在拾翠殿沒干別的,我可在邊上陪著呢。”
靜如撲哧一笑,低低說道:“皇上那心思主子懂,不然也不會昨兒半夜讓我就備上了清神安睡的臘梅花玉露,兩人就是好動嘴皮子,沒事兒,一會兒又膩歪一起呢。”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亂綱常(一)
張希賢嘆聲道:“我這老身子骨后宮待了大半輩子,沒見過當(dāng)今皇上這樣癡心人,一心一意對一宮娘娘好的。賢妃娘娘真是有福之人吶。”
靜如拋了個眼色,心里犯嘀咕,倒也沒有明說。張希賢一輩子在宮里,哪里知道尉遲珩與琳瑯先前的感情,以及琳瑯為他受得那些苦楚。
尉遲珩飲下清心寧神的臘梅花玉露,瞬間心胸朗闊,整個人平順了不少。昨夜在拾翠殿耗神費力,在蓬萊殿見到琳瑯和腹中的孩兒,才是真正的平靜與安寧。他放下手中的鯉魚紋青瓷杯,淺笑道:“你知道我今早會來。”
從自稱“朕”到“我”,可見情緒是轉(zhuǎn)變了,琳瑯頷首道:“您下了一整宿的棋,想來是耗費了不少心神,眼下兩團(tuán)青影,應(yīng)該是缺覺了。您這會兒是繼續(xù)跟我斗斗氣呢,還是去內(nèi)殿休息一會兒,悉隨尊便,我可都奉陪著。”
尉遲珩走過來環(huán)抱琳瑯,膩聲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不,連我下棋都曉得。李昭儀懂事,想著年前她替你擋了兩頭蛇,都沒有好生恩賜過。后宮中過活,我這身子實惠給了你,名分之類虛名能讓就讓一讓其他人吧。”
琳瑯又想生氣,又心覺好笑,他這無賴樣子她真是歡喜,人前人后兩張皮,只在自己身上撒潑揩油,這才是兩口子。“我可沒讓您光顧著跟人下棋呀,您自個兒棋癮犯了,這會兒倒是貞潔得不得了。”
尉遲珩腆著臉道:“我對你忠貞不二,這世上莫非還有比我更忠貞的男人?”
琳瑯煞有其事地打趣道:“這我可不清楚,歷來薦官,只有舉孝廉,卻不知道舉忠貞的。不如您將來設(shè)個官職,專門推舉些對妻子忠貞不二的男子,看看這世上可有人能與您比肩的。”
他肩膀稍稍搡了搡琳瑯,好聲好氣問道:“孩兒用了早膳了么?”
談及孩兒,琳瑯一臉慈愛,撫摸著日漸圓潤高聳的腹肚,“一早用了,還能餓著他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