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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6)(H)</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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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臥室,夏時依舊拉著宋依依想繼續游戲,但宋依依婉拒了,隨后小聲開口:
家里有點事情,改天再陪你玩啦。
說到底,宋依依還是放心不下沈斯堂。他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宋依依能夠察覺到。就連那哭腔聽起來倒是惹人心疼。
就近打了一輛車,疾馳而過的夜色里,宋依依眼尖的發現自家別墅里只有客廳的燈是亮著的。
沈斯堂肯定是回來了,但狀態到底如何,宋依依也不敢輕易下結論。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紋開了鎖,輕悄悄推門而入。
果不其然,沈斯堂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實話實說,狀態并不算太好。
沙發觸感柔軟,上面鋪著宋依依采購回來的美式復古靠墊。而眼下,沈斯堂手撐著頭面上明顯不好受,在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幾瓶酒。宋依依不愛喝酒,也并沒有收藏名酒的習慣,想必這幾瓶應該是從沈斯堂自己的臥室里拿出來的。
斟滿的酒杯,搖曳搖曳,酒香肆意,面前的沈斯堂忍不住呻卝吟。他的聲音是低沉而又沙啞的,眼眸閃爍似有淚光,就連鼻尖都因為酒精的緣故而泛紅。
宋依依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沈斯堂的面前,任由老男人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宋依依,你對那些男人所做過的事情,我也可以
你多看看我,多看看我好不好
幾近啜泣幾近哽咽,說出來的話都斷斷續續不成調。酒杯被沈斯堂狠狠放在了茶幾上,老男人卻是在哭泣時悄無聲息。
別討厭我,別離開我
他捂著臉終是奔潰的說出這最后一句話。
沈斯堂,你喝醉了。
宋依依輕輕開口,她探上了沈斯堂的額頭。微涼的溫度似乎很好的緩解了酒精帶來的燥熱,沈斯堂親昵地湊近了他幾分,貼近了宋依依的掌心,稍稍蹭了蹭。
她不想趁人之危,她也不愿意,更何況這是沈斯堂。當年他搬進這里時,宋依依只當他是自己的年輕長輩,可如今卻不知為何發展成這般模樣!
有些吃力地扶著醉了酒的沈斯堂進入他的臥室,將男人徹底安頓在床上后,宋依依方才長舒一口氣,靜下心來打量著他的臥室。
說來也好笑,若不是因為沈斯堂醉了酒,宋依依這輩子都不會進入沈斯堂的臥室。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沈斯堂的臥室,還是一間由客房改造而成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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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客房的裝修很古樸。
現如今,當宋依依走進這里,她險些認不出原來的面貌。不管是墻紙還是地板,都煥然一新,整間臥室呈現出一種冷淡到極致的風格。
簡潔的、沉悶的,完完全全的冷色系讓人感到冷清的同時,也感到一種沉重的壓抑感。
宋依依環顧著四周,沈斯堂這人古板到克制極致,被子疊得四四方方,書桌上的電腦與筆記本都擺放的整整齊齊。她側頭打量著那高高的書柜,里面塞滿了書籍卻又絲毫不顯雜亂。都是些晦澀難懂的書名,但在這一列列擺放整齊的書柜最下方,卻是放著本厚厚的粉色封面的相冊。
宋依依愣了片刻,這相冊給自己帶來一股子莫名的熟悉感。好奇心促使著她俯下身子拿起了這厚厚的相冊。
書籍很干凈,相冊也很干凈,甚至在邊緣處還鍍上了一層薄薄點綴的蕾絲花邊。
相冊沉甸甸的拿在手里有些許分量,宋依依隨意翻閱幾頁,卻發現里面滿滿當當的擺滿了自己的相片。
小到當年的滿月酒,大到不久之前的學校活動,這里面幾乎是完全記錄了她的成長人生。
后知后覺意識到這些到底意味著什么的宋依依,索性啪的一聲合上了相冊,重又放回了原處。
誰都有可能喜歡上她,但沈斯堂是絕對不可能的。
唯獨他不行。
想到這里,宋依依回頭又瞥了一眼乖乖巧巧躺在床上的沈斯堂,耳畔傳來他不住地嚶嚀喘息。鮮少露出如此脆弱柔軟一面的沈斯堂,意外有些可愛。
她最后望了一眼沈斯堂,隨后悄悄帶上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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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時間里,空蕩蕩的展廳中,徒留下顧清州一人還在細細斟酌著展會的細節。
他知曉客人們對于此次展會評價極高,望著那一件件設計品,用手輕輕撫摸過來。柔軟的材質流過指尖,顧清州最終停留在了那件最重要的展品上。
這件展品客人們對于它的評價眾說紛紜,因顧清州從未向任何人解釋過這件設計品的靈感來源,所以這件展品對于外人們來說亦是神秘的。
畢竟他們也無法猜透設計鬼才顧清州的想法。
顧清州無比清晰的知道,這件展品這件衣服,是他為宋依依設計的。他的腦海里幻想過無數次宋依依穿上這件衣服時的情形。
那樣的笑靨,那樣柔軟的話語,是顧清州在跌落暗處時永遠的動力。
而他之所以踏上設計服裝這條道路,也完全是因為宋依依。
顧清州的記憶時好時壞,但他那些幼年趣事他永遠都記得。
他記得當年宋依依夸過他的畫畫很好看,記得宋依依說過服裝設計很有趣,記得
記得宋依依曾對他所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顧清州記得,他永遠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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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因為當晚的事情復雜又令人頭痛,宋依依難得賴了床,最終是被鬧鐘的喧囂聲吵醒的。
她起身來到客廳,如往常一般,宋依依看到了沈斯堂早跑買回來的早飯。還冒著白煙,還是熱乎的。
宋依依將那紙袋子打開,見平常的搭配里還多了兩只憨態可掬的小豬奶黃包,心下了然。
豆漿還是溫熱的,里面加了她最愛吃的糖。小豬奶黃包的兩只眼睛是由黑豆做成的,滴溜溜可愛極了。
宋依依將早餐放在一旁,如愿在紙袋子下找到了被壓得有些濕漉漉的便簽紙。
上面是沈斯堂潦草的字跡,畫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豬,上書賠禮謝罪。
拿著兩個奶黃包就來道歉,那肯定是不夠價值的。
宋依依拉開椅子,憤憤的咬了一口奶黃包。任由香甜的流餡滑入喉間,甜膩膩的味道充盈著口腔,幸福極了。
用兩只奶黃包來收買的行為,還挺可愛的。
宋依依默默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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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堂每天都會很早去公司,也因而今天牧澤熙大張旗鼓的開著他那輛紅色跑車招搖的停在了宋依依家的院子里。
宋依依時常在思考著作為小明星的牧澤熙為何每天看起來都這么閑。
她就那樣托著腮,站在露臺前,看著牧澤熙一步步走來。
少年人的氣息總是朝氣蓬勃的,寬松休閑的衣服被牧澤熙一穿,別有一番風格。休閑里看似桀驁,桀驁里卻又透著點小心翼翼。
這么早來這么干什么?
就是想姐姐啦。
小孩兒一下子靠近,分明比宋依依高那么多,但還是乖巧的低下頭來,眼眸亮晶晶的盯著宋依依,狗狗尾巴瘋狂甩動。
想我就來我家?
其實今天是找姐姐有事情啦!
什么事?
就是想送姐姐去上學,放心我可隱蔽了!
小孩兒打著包票拍了拍胸脯,可宋依依回絕的很快,甚至是斬釘截鐵:
不行,那樣太高調了。
姐姐
眼見著小孩兒垮起了一張小貓臉,眼見著聲音染上了哭腔,宋依依無奈嘆了口氣隨后緩和開來:
說吧,要我陪你做什么?
姐姐最好啦,只是想帶姐姐去兜風!
兜風?
嗯,昨天的展會姐姐肯定不盡興嘛,所以帶著姐姐來快樂啦!
小孩兒一臉興奮,提及自己喜歡的領域就滔滔不絕。整個人都陽光起來,爽朗甜膩的笑聲也順勢感染了宋依依,她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那我放學就過來。
謝謝姐姐!
小孩兒分明高個子,可還是俯下身子同宋依依對視著,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俏皮的勾起了宋依依的指尖,拉鉤蓋章復印一氣呵成。小孩兒低頭望著自己的小拇指,笑得傻傻的:
還是好喜歡姐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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