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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流,我那天一定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也許那樣的話,他就不會死了。”
楊宥的睫毛顫了顫,心中五味雜陳的,可在來之前他已決定好了不告訴硯禮自己的真實身份,“不是你的錯,有些話云庭可能沒跟你說過,但他心里卻是明白得很,夏家多條命斷在他手里,從殺第一個人開始,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沒想過能活下去,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說到這里,楊宥的鼻尖亦涌上一陣酸楚,“可你怎么那么傻,本就與你沒關系的事,為何要獨攬下來?”
大概這已不是硯禮頭一次回答這樣的問題了,他微微一笑,顯得很釋懷,“云庭為我父親報仇,我替云庭坐牢,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楊宥被堵得一怔,許久都找不出一句話來回應。
硯禮轉過頭瞄了眼墻上的電子鐘,本來探監時間就很短,他倆若再這么互看著不講話,很快他就得被帶回去了。
硯禮正估摸著大約還有十來分鐘可聊,耳邊突然又傳來楊宥的聲音,“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硯禮重新看向楊宥,語聲很輕,“什么問題?”
楊宥握著通話器的手緊了緊,隨后問道:“你愛夏承影嗎?”他已想好,假如硯禮還愛著,那他可以什么都不去追究,包括那筆遺產目前的保管人,他也能讓夏承影繼續當著。
然而硯禮卻并未立即回答,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為什么這么問?”
楊宥倒也誠實,“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如果你還愛他,那么我就……”最后三個字他沒有發出聲音,但通過他的口型,依稀能辨認出,那三個字應該是“不動他”。
硯禮暗自一驚,又將楊宥重新打量了一番,先前他只道這人長得俊朗,沒想到楊宥竟能說出如此霸氣的話語,可回頭一想,能和云庭走得很近的人,恐怕也是道上混的吧?
有了這層意識后,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聰明如硯禮自然能猜到楊宥打算做什么,他沒打算去制止,只是回了這么兩個字,“謝謝。”
僅是感謝,沒說愛也沒說不愛,卻將心意傳達了過去。
楊宥苦笑著低下頭,雖有些無奈,但畢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也沒覺得多么失望,“我明白了,你放心。”
晌午日頭正高,楊宥站在監獄外的臺階上,舉起手透過指縫望了一眼天邊的紅日,屢屢陽光打在臉上,分外溫暖。
他收起手,慢慢地往前走。
硯禮最后跟他說了一段話,沒有太過華麗的詞藻,也不是過于煽情的言語,只是屬于蘇硯禮的一點點心聲,卻讓他差點哭出來。
硯禮說:“楊宥,在今天之前我并不認識你,甚至不知道云庭還有你這么個朋友,雖然我是他的弟弟,可事實上我對他一點兒不了解,相比之下也許你比我更懂他。我不清楚他活著的時候究竟吃過多少苦頭,想必是比我查到的還要多得多。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傻了才會來自首,但我真的不這么認為,說白了,我也想給自己一點時間,監獄對我來說就像一個蝸牛殼,我遠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偉大,只是不敢去面對現實,所以才躲起來。”
楊宥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地走,滿腦子還都是硯禮說話時的神情,那家伙總是把自己偽裝得很堅強,只有他明白,其實硯禮更需要有個人來保護他。
夏承影確實是個很合適的人選,或許,只要那人能對硯禮好一點,是不是姓夏都無所謂了。
臨近兩點時,楊宥感覺肚子有些餓,便找了家街邊的西餐店坐下來,點了杯咖啡又叫了份披薩。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將自己沐浴在午后的暖光中,望著窗外過往的行人,好希望人群中有張熟悉的面孔,那樣的話,大概才會顯得自己不那么孤單。
填飽了肚子后,楊宥并未馬上離去,而是靠在沙發上休息了會兒,下午這時候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楊宥又點了一杯奶茶,沒事兒便坐在店里磨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