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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我們走吧。”
“放屁!”曼天翔火大,“要滾快滾,出去!我來!老子不信!!”
負責拆彈的小伙子訥訥了幾句,將工具抱在懷里,只留了把剪子,就趕緊離開了。他也怕死。
“你跟誰賭氣?”見他冥頑不靈,沈南秋也有些不高興了,“解不開就解不開,難道你要和我死在這里?”
“你以為我怕?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曼天翔口吐豪言壯語,挽起袖子就把臉重新湊到□□面前。
“不用再看了。”沈南秋抿了抿唇,語氣變得輕柔,很輕很輕,很柔很柔,“再怎么看都是百分之五十的幾率,對于我遇到你百分之百的幾率相比,已經算格外開恩,我死而無怨。”
刑警的心一下就疼起來了,一抽一抽地疼。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是疼得死去活來的。好比心臟裂開了,假裝想合攏,卻促成了更大的裂縫。嘩嘩地流著血,呼呼地竄著風。血流干了,風吹過了,就只剩下猙獰的空洞。什么都不見了,那不見的東西一旦再現,便像這個□□炸掉一般,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身體一了百了了,可魂魄又該往哪里去呢?它早就失去了唯一能夠容納自己的取悅自己的國度……
還有五分鐘,在這個應該互訴衷腸的時刻,他卻問了個愚蠢的問題:“你愛蔣杏芳嗎?”
“我不會愛上一般的男人,或者愛上一般的女人,只會在乎跟自己契合的緣分。”沈南秋給他倒了杯茶,放在泫然欲泣的男人的手中,似乎在說,坐下來,慢慢聊。別這樣好不好。
看他這樣淡然,曼天翔只覺得心中憋了股氣,左沖右撞找不到出口。
“對我來說,愛情不算什么事,如果算什么事,那么也沒有善惡之別、性別之分。人活著,總是與局限在抗爭,與命運在較勁……或許有那么個人,我會欣賞他,看重他,甚至會接納他。和他共度余生。但有時候我也會做出尋常的選擇。蔣杏芳就是我尋常的選擇。”
“不管做出何種選擇,我都愿意為此負責。但是那件事對她打擊太大,最后她連我都不見了。”
刑警幾乎有些哽咽地說:“是我給你添了麻煩,我……”
沈南秋和藹可親地愛憐地端詳著他動情的、欲語還休的樣子:“走吧,還有三分鐘了。剩下的三分鐘,讓我靜一靜。”
曼天翔不肯走,賴在他身邊:“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哦,什么話?再不說就沒機會了哦。”心理師貌似輕松地朝他打趣。
他想說,可是剛張嘴,又猶豫了,這叫他怎么說?他曾經預想過各種生活,和一個男人朝夕相處,還沒開始想,就已經杜絕了。可他和他在家,很多時候,都感覺像一對夫妻,恬靜而安寧,自己看案卷,他就在一邊拉琴。自己去陽臺抽煙,他就在臥室看書。那是很平常的畫面,如今想起來,卻溫暖得想哭。他是那么粗糙的一個人,沒有文化,沒有水準,連字都認不了幾個。他以為懷里抱著個嬌妻,時不時和她逗樂,這一生就有了像樣的滿足。他真的接受不了,不管在單位還是在家庭占主導的自己變成了下面那個。說起來是有點俗,有點膚淺。可他從小就受的正統教育,男子氣概十足。說到同志,幾個兄弟不表現一番惡心好像就不能讓自己顯得睿智,誰也瞧不起那種只會交孌的動物。甚至在看到一對同性戀把不同意登記的民政局告上法庭的新聞都覺得可笑、是無理取鬧,而當他自己遇到,才發現不是這樣,真的不是這樣的……
“還有一分鐘了。”沈南秋微笑著,就像個拈花佛陀,這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