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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紐突地有些畏懼，難道……嚴斯謹真的這麼恨他、討厭他、害怕他？

嚴斯謹卻還是一臉的無動於衷。

曾紐第一次失去沖動與暴怒的感覺，他丟下嚴斯謹獨自一人在房里，沖到別墅外面，跑進夜色之中……

半夜三更的時候，曾紐還是返回了別墅。

一言不發(fā)地坐在寂靜的黑暗中，借著屋外的月光，曾紐遠遠地凝望睡在床上的、很瘦很瘦的嚴斯謹。

沒多久，嚴斯謹醒了過來，睜大的眼在滿屋子亂晃。

曾紐以為他在尋找坐在角落、不易被發(fā)現(xiàn)的自己，一時欣喜，才要站起來走近，卻震驚地見到，男人在一無所獲後，居然露出安心的表情，舒了一口氣。

心臟一陣抽痛，曾紐怔住了。

幾分鍾後，他打開燈，走近床頭，坐到嚴斯謹跟前，無力地問，「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嚴斯謹不愿再回答這個問題了，他上次已經(jīng)給過答案，只是曾紐不肯答應(yīng)。

「你……真的不想活了？」斟酌好半天後，曾紐鼓起勇氣發(fā)問。

嚴斯謹并未點頭，卻也未否認，只道，「活著太累，我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嚴斯謹并不是說謊。

即使曾紐沒有再度出現(xiàn)，他也覺得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每天就好像在等死。可是現(xiàn)在，曾紐出現(xiàn)了，他帶給他痛苦，他只好選擇麻木；他蹂躪他的身體，他也能夠忽視；但是曾紐不能逼他愛他，也不能指望他會像以前一樣。

畢竟……他早不信他了。

曾紐聽了極為生氣，但卻更心涼，「你就這麼想死？我不準你死。」

嚴斯謹覺得談話沒有繼續(xù)的必要，曾紐問他想要怎樣，卻不可能答應(yīng)他。

曾紐嘆口氣，「只要你愿意活下去，我可以答應(yīng)你。」

嚴斯謹不由心動，抬起眼睛，小心地觀察曾紐，仿佛在問「你是不是在耍我」。

曾紐摸了摸他枯瘦凹陷的臉，「真的，我不騙你。只要你愿意好起來，我可以答應(yīng)你。」

「……我想回家。」明明不再相信曾紐，嚴斯謹還是告之他的愿望。

曾紐很用力地深吸一口氣，「可以，只要你愿意活下去。」

嚴斯謹仍舊不信一般，反復(fù)打量曾紐。

苦澀滲入血液，曾紐不覺閉了閉眼，口氣極為黯淡，「真的，我不騙你。」

嚴斯謹諷刺地嗤笑一聲，他怎麼可能相信曾紐？

曾紐卻說，「那是你的命啊！我怎麼會拿它來騙你！」

嚴斯謹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半晌後，還是忍不住輕問，「我……真的可以回家嗎？」

說完這句話後，嚴斯謹趕緊合上雙眼，微昂起臉──他認為，曾紐會立刻扇他一個巴掌。

滿臉沈痛，曾紐的聲音微微顫抖，「是。」

「那……」嚴斯謹還是有所懷疑。

「明天晚上開始，我不再住這里了。」曾紐站起。

嚴斯謹睜開眼，不解地注視對方，曾紐解釋道，「我還有其他房子。我不出現(xiàn)，你就知道我沒有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