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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思再去想這件事。
今日,大約是看到月亮,他忽然就想起前輩子的沈晏來。
沈晏與他十四歲定親,十六歲嫁給他。
剛成親時的沈晏特別容易羞澀,但是哪怕紅著臉也會直視著他的雙眼聽他說話,給他洗手作羹湯,替他縫制荷包。
對于蕭瑀來說,這是個非常新奇的體驗。
其實他一開始并不太喜歡沈晏,哪怕她是聞名朔京的才女,在賞花宴上襯得其他女孩黯然失色。
然而婚后的沈晏出乎意料地低調,她收斂了她的文采和光芒。蕭瑀本以為她是那種光彩奪目的女子,才發現她本性內斂,不過是為了如愿嫁他,才在賞花宴上拼盡全力。
那時的蕭瑀,名聲真是不太好,比起太子禮賢下士謙和溫柔,他傲慢跋扈的名聲幾乎是聞名整個朔京,不過他也不以為杵罷了,聽到沈晏那樣說以后,他第一次對這個女子產生了興趣,覺得她真是非常有眼光。
他們其實是有過一段十分美好的過往的,郎情妾意、琴瑟和鳴,只可惜這段日子太短了。
蕭瑀甩了甩頭,將后面那些不好的回憶都甩掉,告訴自己,還有幾個月,沈晏就會參加賞花宴,不管她會如何做,他都定然讓她成為自己的王妃。
就在蕭瑀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遙遠的朔京,沈晏坐在繡凳上,波瀾不驚地繡著荷包。
身后,沈靈均面色凝重:“元娘,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是,爹爹盡管去回復吧!”
“但,這可是你的終生大事啊!”
沈晏停了針,轉過頭來看著沈靈均微微一笑:“爹爹,女兒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
沈靈均搖了搖頭:“你自小與你姑姑親昵,你若是嫁過去過得自然不差,只是……”他有些懷念地看著女兒那張與妻子極為相似的面龐,輕輕地嘆口氣,“元娘,爹爹只是不希望你后悔,你自小與你表兄一起長大,你可曾對他有過超出兄妹的一點情愫?”
沈晏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她撲進父親的懷中,含含糊糊道:“爹爹……”
沈靈均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多大的姑娘了,還在爹爹懷中撒嬌?!庇指锌宦?,“罷了,你既然決定了,爹爹自不會阻攔你,這便去給你姑姑寫信,清闌的為人品性都是絕佳,你嫁給他,爹爹也就放心了。”
沈靈均離開后,沈晏又坐著怔怔出神了好久,隨后才如夢初醒一般,從梳妝臺上拿過一個黑漆檀木盒子,打開后,里面放著兩封信,雖然字跡并不算很好,但已然有了筆鋒銳利的征兆,透著一股凜冽之氣。
沈晏將這兩封信一一看過,想要扔進香爐里燒了又舍不得,糾結了這么多時日,這兩封信依然好好地放在盒子里。
沈晏將信紙一一撫平,看著蕭瑀幾乎是絮絮叨叨她走后發生的事情,不用閉上眼睛想象,她仿佛能看到他咬著筆桿,皺著眉頭冥思苦想的樣子。
他上輩子大半時間都在戰場上,捎回來的只言片語無非也是讓她照顧家中,對她幾乎沒什么話可說。
沈晏不是不寂寞的,也不是……沒有后悔過的。只不過那個時候,他仍是那個她深愛的人,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只是這份感情終究有消磨光的那一天。
蕭瑀想彌補,她不是不知道,但每當她想起上輩子每一個孤寂的夜里,每一次流下苦澀的淚水,每一次心里頭的絕望,她就退縮了。
沈晏摸了摸臉頰,那上面早已是濕漉漉的,她輕笑一聲,眼眸中一片決絕,兩封信落在香爐上,火苗舔掉了上面的字跡,最終化為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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