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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成淵渾身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他舔舔干裂的唇，回頭看著其他趕路的人。幾個文質(zhì)彬彬的書生也不顧什么規(guī)不規(guī)矩，解開了一排衣扣，袖子也擼了起來，形象跟他們口中的“山野草莽”沒什么兩樣。幾個挑擔(dān)的已經(jīng)打起了赤膊，淌滿了汗水，在日頭下發(fā)著光。惟獨他，渾身密不透風(fēng)。

全身濕漉漉的，頭昏眼花，身子一陣發(fā)虛。恍惚中，只聽得人們一聲歡呼，前一刻的懨懨不振消失的無影無蹤，飛一樣沖到了他前頭。水成淵甩甩頭，極力地匯聚目光。氤氳的水汽，澄澈的河。人們?nèi)挛宄断乱簧碡摾郏炔患按胨校菚r復(fù)活。水成淵解下佩劍，扯了扯前襟，坐在河堤上。濺起的水花，有些晃眼。

無論何時何地，你都不可在人前赤身裸體，稍有逾分，你我?guī)熗疥P(guān)系到此為止。

師父的話又在耳畔響起，他忍住了想要下水的沖動。清涼的水，緊緊包圍火熱的身體，洗去一身黏。他揪皺了前襟，卻止不住對水的渴望。從小到大，師父沒有過分的要求，除了這一條。曾經(jīng)追問過師父，只得到一聲蒼涼嘆息。于是，縱使熱得發(fā)慌，他也連衣袖都不肯挽一挽。

烈陽依舊高掛，他幾乎要昏厥。

一個湊在耳旁的甜美的聲音喚醒了他的一點意識，“你該不會是女扮男裝吧！”

水成淵張開微闔的雙眼，一個長相清麗的小姑娘沖著他笑。見他不吭聲，便把目光放在他的胸口。水成淵兩腮浮現(xiàn)一抹紅，羞赧地把頭別開，悶聲道：“別胡說。”

“那你為什么不下水呢？”

陽光似乎更毒辣了，水成淵感覺似乎連耳根都有一絲火熱。“宿疾。”

沒再多言語，他恨恨地看著小姑娘臉上彰顯出的同情神情。清淡藥香縈繞，“暑氣逼人，這是朝陽宮的避暑良藥，略表心意。”水成淵往小姑娘右臂一瞥，白鳳凰刺繡。“日月星？”朝陽宮是江湖中的神話，清一色的女弟子卻能在男尊女卑的武林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網(wǎng)羅天下武學(xué)，收藏世間靈丹妙藥，任誰也不敢小覷。而朝陽宮現(xiàn)任宮主趙獨舞似能美貌青春永駐不啻為另一個神話。在朝陽宮中，右肩的鳳凰顏色則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繡有白鳳凰的日月星三個人通常是宮主最寵愛的弟子。“我是月，陸靜雅。”

水成淵便不再懷疑，飲下清液，一陣舒爽在體內(nèi)散開，浮躁的情緒也瞬間緩和。再度凝望，依舊是那張清麗秀美的臉，一股異樣卻在心間蕩漾開來。陽光在她的眼中閃爍，卻已經(jīng)不那么礙眼了。

“十年清夢一驚，殘劍斷魂問濁清。世情暗淡，離索瀚瀚，一身空幻。踏雪乘風(fēng)，望斷歸路，為誰征戰(zhàn)？一聲離愁苦，雪紛紛落。出鞘劍，何為善？

十載相安無事，又挑起，諸多生死。往昔雪落，今朝如何？一生尋覓，踏破紅塵，看透天地，空執(zhí)追憶。浮生一場夢，嘆西風(fēng)過，禍殺迭起。”一執(zhí)杖老翁，邊吟邊走。灰發(fā)青髭，破舊長袍。步履穩(wěn)健，幾分仙風(fēng)道骨。竹杖在地上輕輕敲打，揮揮衣袖，就這么掠過水成淵，吟唱著無窮無盡的蒼涼，不急不徐地離去。擦肩而過，水成淵只覺得心神一震，欲追欲尋，只剩一抹清影，只余空蕩回音。陸靜雅目送老翁遠去，自己言語道：“竟是水龍吟。莫非……與水龍劍有什么牽扯？”

看起來，那只是一把極其普通的劍，掩住鋒芒，不見圭角。劍尖沒在土中，傲然挺立，仿佛已經(jīng)與塵世隔絕。翠綠的劍柄上尚留有干涸的血跡，見證著曾歷經(jīng)的滄桑。然而，它已經(jīng)靜立二十年了，沒有人能將它拔出分毫。劍周身縈繞著一股凜冽之氣，讓人無法親近。

“就這么把破劍，還煞有介事召天下英雄齊聚，不知是何居心！”二十年光景，幾乎要磨去劍的一身戾氣，若不是還有些許護劍之氣，這柄劍就會如同茫茫沙漠中一粒沙塵，一樣的微不足道。

“朱掌門有所不知，這正是水龍劍。”武林盟主聶彬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無疑已經(jīng)在眾人心中掀起巨瀾，周圍的靜寂連呼嘯而過的風(fēng)都要凍結(jié)。“這次盛會意在商討征討邪魔歪道之事，無論是誅邪還是滅魔，都須借助水龍劍之力。”

水龍劍。若是沒人說明，很難想象這就是當(dāng)年呼風(fēng)喚雨、無所不能的水龍劍。帶著靈性的劍，遇正則正，遇邪則邪。而今，它卻因二十年前的封印沉寂于此。

“聶盟主……這水龍劍本就是魔教之物，劣根難除，只怕持有者墜入魔道，萬劫不復(fù)！”

“孫大俠言之有理，只是魔教日益強盛，邪教也蠢蠢欲動，久拖下去，實在不利。聶某思前想后，惟有讓水龍劍現(xiàn)世。只是此劍深植土中，似在覓有緣人前來。倘若在場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