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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濼聽了哈哈一樂:“說的好,合我心意。這三十戒尺就先免了十戒尺去。余下二十月底結算。”說這朝看向一旁伺候的管事:“你且帶瑚兒下去安置,今日師兄弟齊全,帶他走走認認。日后還要一起念書學習。”
賈瑚一愣:“先生,瑚兒有一事不明。”
彭濼笑道:“不明這三十戒尺是哪來的?你且想好,若是要我說,這十戒尺可就不免了。”
賈瑚眼珠一轉:“不必勞煩先生了,瑚兒明白了,這二十戒尺還是等著月底結算吧。瑚兒今日回去搞懂先生今日那三個問題出自何處,是何解。”
“果然是個聰明的,你先跟他去吧。”說罷便讓賈瑚跟著管事同去,賈瑚轉身欲走,忽又想起什么回身向父親道:“還請父親回府替兒子向老太太稟明,等十五回府瑚兒再去老太太、太太處說明。此番勞煩父親了。”說罷又行了禮才離開。
見賈瑚走了,賈赦心里還生出些不舍來。自己好端端的孩子就這樣教給人家還任打任罵的了。
“今日時日也不早了,我府上也就不留賈將軍了。”彭濼瞧著還有些愣神的賈赦說道。
這逐客令也太直白了吧!賈赦翻了白眼,若不是為了瑚兒,自己真想上去揍這小子一頓,算了不與其一般見識。賈赦轉身欲走,彭濼又道:“賈將軍回府,請將瑚兒日用送來,最好再來個書童。對了,如今你我也算相熟一場,這瑚兒在我府上的起居飯食費用我給你算便宜些,打個八折,八十兩便是了。”
“八十兩?行八十兩就八十兩。”
“哦,是一月八十兩。”彭濼笑著補充道,賈赦看著彭濼笑迷迷的眼睛,覺得就像面前蹲了只老狐貍。賈赦氣鼓鼓將懷里那張彭濼塞給自己的五百兩買硯臺的銀票掏了出來,在桌上一拍:“先給半年的,零頭送你打酒。告辭!”說罷,賈赦頭也不回的出了彭府。
彭濼將銀票收起,搖了搖頭道:“怎么一點也不識逗呢?不過這賈瑚倒是機靈多了,萬幸不隨這賈恩侯去。”
賈赦氣呼呼回了府去,張夫人等了大半日,終于盼的賈赦歸,自然歡喜,可見其一臉怒氣,以為這拜師未成。瞧賈赦身后也不見賈瑚的影子,更是奇怪。難道今日賈瑚拜師不成,被賈赦罰去跪祠堂了?
張夫人捧了杯茶出來,遞與賈赦道:“老爺先喝口茶,今日天熱,先拜拜火氣。這諸事均有天意,也別太勉強。”
賈赦將茶接過一口氣喝干,想起自己去彭府,這彭濼連杯茶都沒給自己上更是氣惱,將茶盅往桌上一放倒:“不勉強,一點也不勉強。你趕緊去給賈瑚收拾東西去。對,還有那書童,一并送去彭府。”
聽賈赦如此一說,張夫人一愣,這賈瑚是被彭濼收下了?那可是好事一件啊!可怎么老爺臉色一點喜色也沒有?張夫人遲疑著未動。
“去收拾吧!讓我靜靜消消火。一會兒還要去老太太那里說一聲呢。瑚兒以后就任人家打罵了。還幫理不幫親,這小子有了老師就忘了爹。最可氣就是那彭濼,就是個心眼賽針鼻兒的,一塊兒硯臺么至于記這么久!”賈赦自己嘟囔著。張夫人也不多言,又親手給賈赦倒了杯茶,將賈瑚的日用所需一一收拾停當,這才又來問賈赦還有什么要交代的不?
此時賈赦氣消了,又囑咐了書童幾句,這才讓府內備車連車帶人一并送去彭府。張夫人見賈赦消了氣,便來問詳情。賈赦此番才一一告知。
“老爺不必生氣,”張夫人出言安慰道,“家父曾語這有大才之人總有些惡癖,大概因人無完人吧。家父對彭濼為人頗為贊賞,說其大事有節,小事有度,對待弟子更是盡心,就是喜好捉弄人。我兄長也都被其捉弄過呢。”張夫人一頓又道:“今日他收了瑚兒,可見他是認同瑚兒是個可造之材,嚴師出高徒嘛,老爺也不必為瑚兒緊張。至于你倆多年前的積怨也都化解了,想想看這硯臺他既未出錢,我們府上也并未失,只是硯臺倒了個手也解了舊怨,豈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賈赦聽了,倒是覺得自己夫人說得在理,只是為何當時在彭府被氣成那樣呢?估計這也是其的惡癖好吧。
稍后賈赦回稟了賈母此事,史菲兒點點頭,算是知曉。這也算是給大房一脈再添助力了。賈瑚原本早就會夭折的孩子,今日卻有如此際遇,看來這命運一事并非定數,抓住機會,說改也就改了。
賈瑚拜入了彭濼的門下,賈珠知曉了,也很是羨慕。賈政見了,也準備為賈珠另求名師。
第九十回
90
“你便是賈瑚?”
隨管事進了后院,路上管事將府中彭濼的弟子情況略略講了講。如今跟在彭濼身邊學習進修的弟子若是算上賈瑚自己有五人, 基本上都比自己大不少, 年紀最大的紀廷已經十九, 聽管事說彭濼準了紀廷今年考試,如今正在準備。而最小的崔楠也有十三。可是這個忽然蹦出來的, 看著應是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人,賈瑚一時愣住了,剛才管事并沒提過先生收了和他年紀相仿的學生啊。瞧那穿著氣度也應該是個富貴人家的子弟。
“給翰祺公子請安!”管事見了這人滿臉帶笑, 稍后壓低聲音對賈瑚道:“這位是忠敬王爺家的三公子。”
“賈瑚見過翰祺公子。”賈瑚忙向其行禮。那人既不回禮又不吭聲先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賈瑚一番才道:“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怎么就被收下了?”翰祺公子手中的扇子晃了晃道:“一定是因為你是先生老師的外孫兒, 所以才收了你。”
賈瑚一笑, 認真點了點頭道:“公子說得有理,若按公子所說, 公子在老師府中也定是因為公子乃是忠敬王爺家的三公子之故, 失敬失敬。”
賈瑚的反唇相譏卻沒惹惱對方, 翰祺公子哈哈一笑, 轉臉朝內喊了一聲:“紀哥哥、藺哥哥、馮哥哥、崔哥哥,你們的小師弟到了。果然是個厲害的, 我認輸了。”
賈瑚一呆, 屋門一開, 走出四位公子, 各個都是儀表堂堂風流倜儻的人物。走在最前面的公子一身石青色錦緞長衫笑著朝賈瑚道:“你不用理他, 他是每日必來搗亂的。人送外號鬼見愁的。”
“藺哥哥,你又胡說!”翰祺上前一步拉住賈瑚道:“他們幾個可會欺負學弟了,不如你跟著我, 我還缺個伴讀,你去當我伴讀吧!”
“鬼見愁,你可不要信口雌黃,我們可是盼了多久才盼來一位學弟,怎可讓給你去!”另一位身著香色長衫的公子將賈瑚一把拽過:“你以后就跟著我,叫我崔師兄便好!如今可算是有人叫我師兄了!快叫聲師兄聽聽!”
賈瑚聽了此言,知曉此人便是崔楠忙上前行了禮,恭恭敬敬叫了一聲“崔師兄”,這可讓崔楠美得不行,又拉著賈瑚給另外三位師兄一一做了引薦,賈瑚一一行禮。此時那翰祺公子被眾人撂到了一旁,撅著嘴生悶氣。
“唉唉唉,你們幾個師兄弟膩乎夠了沒?”翰祺公子氣道,“如今你們師弟也有了,就不搭理我這半個學弟了?也太喜新厭舊了吧!”
“鬼見愁,請注意你的用詞,什么喜新厭舊!我們可是為我們有了新師弟而歡喜。你這樣的學弟,我們這里逢三差五就會來倆,過不了半個月又都被師父攆走了,來來去去的不知有多少。若每個都如你這般,我們可是要被煩死了。今日一會兒見了師父,我便去說,還是請你趕緊另請高明,別總在這耗著了。”崔楠倒是毫不客氣。
“賈瑚,先生每日事多,也不能日日教導我們,只是不時指點一二,查問我們進修情況。在先生處和其它夫子處不太一樣,我們幾個師哥各教你一門,此事師父也有安排。”藺師兄倒是和顏悅色。
賈瑚倒是真沒想到會是如此,不過既然師父如此安排了,聽命就是,反正不懂還可以多問,這倒也無妨。
“還有一事,賈瑚你今日拜入師父門下,師父可說要記你多少戒尺?”
賈瑚聽了,縮了縮脖子,不是吧,師父說不是月底一起了結么,怎么剛進府就要挨打啊?可是再瞧自己師兄問出此話后的眼神,又期待又好奇,賈瑚有些搞不清狀況,小聲說道:“二十戒尺,可師父說月底再了結。”說完,忙將手縮到身后,警惕的看著眾人。
“什么?二十!”四位師兄倒是異口同聲。
被這一聲嚇了一跳,賈瑚藏著手,訕訕補充道:“這還是減了十戒尺之后,開始是三十!”
“居然還減了十戒尺!”崔楠第一個嚷出來,“當初可是記了我五十戒尺的。”一旁的藺懷素道:“我是四十。”伸手指紀廷,“紀師兄也是四十。”沖著馮浩燾一仰脖道:“馮師兄是六十。”
站在一旁久未插話的翰祺此時樂道:“妙妙妙,這師兄倒不如師弟了,看幾位哥哥羞不羞?”
賈瑚被說懵了,自從見到這幾位師兄后,自己似乎完全跟不上節奏,怎么這戒尺數還要比的?
崔楠拍了拍賈瑚肩膀,俯下身道:“小師弟,我還是從沒聽過師父這入門戒尺還能減的。你且說說先生問你的題,答對了幾道?”
賈瑚搖頭:“先生的問題,賈瑚未答出一題。”
“什么?”
“一題未答,那為何師父還會給你減了十戒尺去?”崔楠按著賈瑚的肩膀,用力搖了搖。原本賈瑚對崔楠的印象頗佳,可現在看著怎么卻有些恐怖了。賈瑚只好講方才拜師之事跟眾人講了一遍。語閉瞧著四位師兄都沉默不語,心里著實有些發慌,這不會第一天就將師兄都給得罪了吧。而且最關鍵的是,自己還不知道,是如何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