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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輪到宋元卿傻眼了,他萬萬沒想到林霧白是有婦之夫!他掃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人,一幫狐朋狗友在他的要求下不做聲,音樂按了暫停,就連剛點的男孩兒都端著瓶子筆挺挺站在一旁,猶如這兒是個正經(jīng)飯店,包間里靜得呼吸聲都能聽見。傅沖見宋元卿的臉色忽然一沉,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忙用嘴型問,“怎么啦?”
宋元卿沒搭理他,只是哧地笑了,“用這種理由拒絕我?我知道你是gay。別忘了我們……”
林霧白生怕他說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話,緊張地心臟砰砰直跳,搶話道,“又離了!”
宋元卿臉色陰晴不明,語氣卻是溫柔又堅定,“那不得了。我是真的喜歡你,期待下次見面。”
沒等林霧白反應(yīng),宋元卿便掛了電話。
林霧白咚地一聲倒在床上,活了三十三年,頭一回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原來也可以這樣光明正大地表白。他忽然覺得昏黃的燈光也刺眼,即使沒人可以看見,他還是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臉,耳朵尖都紅了。
林霧白這次沒有說謊,他確實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還有一個七歲的女兒。
說來奇怪,林霧白從小品學(xué)兼優(yōu),長得不算驚為天人也是眉清目秀,卻沒有人對他表白過。大概是他一心只讀圣賢書,乖學(xué)生從沒思考過感情問題,而女孩子們都覺得他太過清冷無趣,并不喜歡這類型的男生。直到畢業(yè)工作以后,家人的催促撮合下,相親認(rèn)識了方樺。
方樺是另一所學(xué)校的音樂老師,一眼就看上了林霧白的踏實沉穩(wěn),而林霧白也覺得方樺溫柔可愛,各方面條件都合適,約會幾次便訂了婚。
結(jié)婚以后,倆人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
初中老師工作很忙,而林霧白業(yè)余時間都還全部放在了皮子法斬菱鉗上,清心寡欲到令方樺幾近崩潰,剛開始以為是大處男林霧白不好意思,方樺只能厚著臉皮使勁渾身解數(shù)引誘丈夫,而林霧白就是對夫妻之事不開竅,做任務(wù)似的一個月一兩次。方樺只能放大招,從網(wǎng)上下了小電影小兩口兒一起觀摩,林霧白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與眾不同。
他的眼睛,不自覺地在屏幕里赤裸的男人身上游走。
糾結(jié)數(shù)日,林霧白在課堂上出了好幾次錯,他下定決心要和方樺坦白,而方樺,卻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孩子不可能不要的,更何況,林霧白也希望見到自己的小寶貝。林茜茜出世,給林家人帶來太多歡樂,林霧白甚至邊愧疚邊覺得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可就在茜茜兩歲的時候,方樺出軌一位澳籍華人,最終與林霧白正式離婚,為這段勉強維持三年的婚姻畫上句號。
方樺理所當(dāng)然地帶走了茜茜,林霧白心中自責(zé),也沒法說什么,茜茜跟著媽媽,一定比跟著自己要好的。
事情鬧得很大,畢竟林霧白和方樺都是老師,有點什么風(fēng)聲立刻全學(xué)校都知道了。林霧白想忍過一段時間便會好起來,哪知道次年開家長會,隱隱聽見別班家長之間將這件事當(dāng)成八卦聊起來,語氣都是對方樺的指責(zé)與不滿,“遇到那樣的女人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吧。”
“可不是,真對不起林老師。”
“……”
他和方樺還保持聯(lián)系,前妻最后竟然成了他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之一。錯不全在方樺,林霧白心中有愧,又無法跟成百上千的外人解釋,于是堅決地辭了職,離開了他熱愛的講臺。
只有離開,人們才會淡忘。
林父林母只當(dāng)兒子受了打擊,老倆兒心里不好受,也算是理解他,獨自到隔壁A市做起了手工藝。林霧白的手藝是跟爺爺學(xué)的,沒想到有一天,到成了討生活的本事。
遇到宋元卿,是林霧白到A市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