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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偏遠(yuǎn)點的醫(yī)院，你人頭廣，外地的也行。”

老魏僵硬地看著他不說話，隔了很久，把眼鏡摘下來，頻捏額角。

“你們......”

“你和小岳......”

“是......意外。”

楊興側(cè)過頭喉結(jié)干澀，聲音出來得都偏離軌道：“別問了，都是......意外。”

當(dāng)事人過于明顯的回避態(tài)度，讓老魏嘿地一聲笑出來，當(dāng)即立斷：“外地吧，本地的醫(yī)療系統(tǒng)里誰不知道你啊，這事傳出去，不好辦。”

楊興點點頭，沉默了半刻，才小心又艱難地說：“要是......真的......那什么，......楊閱就......能不能......”

話音未落，老魏霍然站起來，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干嘛？托孤啊？！！你該做防護措施的時候干嘛去了！！！敢做就要敢承擔(dān)后果。沒有人會一直幫你擦屁股！你自己得對孩子有個交代！”

話說得很重，楊興被當(dāng)面抽了臉一樣整個人都萎縮起來。

“你看看你，從楊閱出車禍起，你就徹底垮了，不是嗎？你自己問問你自己，這幾年做事情有用過腦子嗎？有理智嗎？有判斷嗎？該做的和不該做的，你還分得清嗎？！！我說過多少次了，那是車禍，那是肇事司機的失誤，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你他媽的還要用你的人生來贖多久的罪？啊？！贖一輩子？！贖到死嗎？！！”

房間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靜，只有余怒未消翻找通訊錄的重重拉關(guān)抽屜聲。

發(fā)火歸發(fā)火，老魏還是拿起了電話找人聯(lián)系，指東指西，熱火朝天地安排起來。楊興被迫旁聽著，沒堅持一會就癱在沙發(fā)上兩眼放空地看著天花板。他其實什么也想不到，表情雖然嚴(yán)肅，注意力卻始終渙散著，游魂一樣不知何去何從。

不得不說，老魏辦事一向靠譜。在他的力爭下，排期很迅速，找了200公里以外一個二線城市的民辦醫(yī)院，可以當(dāng)天往返。去的那天，兩個人都提前請好假，把楊閱送到幼兒園就直奔火車站，區(qū)間特快一個多小時就到了。車票買的連號不連座，楊興和岳勝之間隔著一條一人寬的走廊。沒什么話題，只好都保持沉默。事實上，自從那晚之后楊興就一直沒怎么說話。偶爾跟岳勝視線相撞，便微微抿起嘴角，敷衍得不用牽動任何感情的人工笑容。車行過半，岳勝跟對面座位的老頭客氣了一番，換了過來。兩個人面對面斜角對坐，岳勝的目光一直無法自控地膠著在楊興的臉上。沒有顧忌地持續(xù)著被注視，讓楊興心亂如麻。試圖回避也沒有辦法改善現(xiàn)狀，他慢慢抬起眼睛，正視著對方。曾經(jīng)自以為是心心相印的默契一旦被中斷，再想通過視線來審視另一個人的內(nèi)心，畢竟困難。更何況，他連自己的都無法確知。

車行到站，排出租車長隊的時候，岳勝的手試探性地悄悄握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