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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興驚奇地發(fā)現(xiàn),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楊閱跟岳勝相處融洽。即使岳勝簡單粗暴,完全不象自己那么好說話,偏偏小孩還更吃這套。
“洗手去!不洗手,我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再離近點(diǎn)啊,煤氣可好聞了,是吧?”
“去去去,找你爸給你讀。”
岳勝能做些簡單的飯菜,水平時好時壞,是給楊興打下手的時候?qū)W的。楊閱跑過來纏著楊興要講故事的時候,他心不在焉地讀著繪本,耳朵里全是廚房傳來的嘩拉嘩啦的水流聲和炒菜聲。房間里熗爆出帶著油煙的蒜瓣香,聞起來,有家的感覺。
吃完飯,岳勝燒好水,提起楊興床邊的熱水壺不覺皺眉。
“你一下午都沒喝水?”
楊興對這種質(zhì)問的口氣很反感,淡淡地說:“恩。習(xí)慣了,在醫(yī)院上廁所不方便。”
岳勝的目光落在他右腳的石膏上,久久徘徊。
任何跟傷痛和不便有關(guān)的字眼,楊興都盡可能避免提到,就是害怕這樣的眼神和表情。岳勝沒說過什么,可他能想像對方心里的內(nèi)疚和感受。
“呃,其實(shí)是我懶。也......也該動動的,多動動是......是有好處的。”
楊興在岳勝的逼視下喝了一大杯,喉結(jié)滾動中,他內(nèi)心充滿了自作自受的反噬錯覺。
岳勝把小孩哄上床,帶上門出來,在廁所門上敲敲。
里面悉悉梭梭地:“行了,我一個人行的。”
但岳勝還是進(jìn)來了,楊興腋窩下夾著單拐正慢慢移動。他默默過去,單腿跪下來幫楊興把褲子拉好系上。
“胡子太長了。”
楊興摸摸下巴,挪到盥洗池前靠著。岳勝站在他身后,舉高手臂打開鏡柜,取出胡刷和剃刀遞給他。
楊興是那種毛發(fā)旺盛的男人,眉毛都長得亂七八糟的,又濃又黑,下巴上更是根根硬刺。他還是老派的做法,用胡刷沾了肥皂把嘴唇周圍胡亂刷出白泡,然后一刀是一刀地刮。
從鏡柜的門關(guān)上起,兩張男性的臉就一前一后地出現(xiàn),一個慢條斯理地刮著下巴,一個失魂落魄地站著看。
即使在鏡中,楊興的視線也只集中在自己手上,只是覺得脖子里慢慢發(fā)熱。他想自己應(yīng)該是不介意的,這么多年都朝夕相處地過來了,現(xiàn)在再介意好像很做作。
等打開龍頭,胡泡和殘渣順著水流沖走,他用毛巾打濕了把臉擦干凈,抬頭看見岳勝鏡子里的眼睛,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真介意。
“現(xiàn)在好了吧?”楊興遮掩地打哈哈。
岳勝嘴巴微張著,卻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一樣,狠狠地點(diǎn)頭。
“你出去吧,我自己擦擦。”雖然這么說,但的確已經(jīng)有點(diǎn)站不住了:“幫我拿個凳子來。”
岳勝出去,再進(jìn)來的時候只穿著短袖tshirt,褲腳高高挽起,放下方凳,讓楊興坐下。
“我來吧。”
楊興有心拒絕,卻不知該如何措詞才不算太明顯,僵硬著任憑衣物撩到了胸口上邊,滾熱的毛巾敷貼著背部的皮膚上下摩擦起來。感官上的舒適和內(nèi)心的煎熬,幾成正比。他被動地被舉高手臂,然后放下,跟著是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