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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風重,海邊冷得讓人發抖。饑寒交迫的時候,一輛suzuki
jimny的大燈遠遠射來,不一會就下了路,直照眼前。V蘭從車里下來,逆著風,一腳深一腳淺,步履艱難。
雷諾本來是試試,沒想到V蘭還真的二話不說就來了。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種太過明顯的利用,只好打個哈哈。
“
你發他的照片給我,我就想,也許,你還沒睡。”
“
恩,我整理照片呢?!?
V蘭也不拆穿他,湊近岳勝聳聳鼻子,酒氣太重,點點頭:“
他今天說我愛你的時候,很入鏡,畫面非常好,表情什么的,我抓拍得特別滿意?!?
岳勝沒反應,過了一會,才哈得笑了一下。
雷諾著急:“
你就別傷口上撒鹽了。”
V蘭很不屑:“
這楊興長這么大,記憶中只有兩次靈魂脫竅的體驗。一次是眼睜睜看楊閱被絞進車轱轆底下,還有一次,就是現在。
他面無表情地站著,因為能流動的血液都忽然靜止了,所以聽到不堪的議論和猥瑣的推測,也沒有什么羞愧感,臉上紅都不紅。
他內心相信岳勝不是在撒謊,簽名流暢,跟以往的筆跡再不相同,聯想到岳勝最近奇怪的表現,原來如此。呼之欲出的答案,不怪岳勝,是自己太遲鈍了,連老魏這心理醫生也當得太不稱職。
只是在這個時刻聽到這樣的表白,除了滑稽和諷刺,好像也沒再剩下什么。
決定收養岳勝的時候,是沒想過將來的。
因為凡他設計過的將來,無不被一一打破,自然這次也不例外。這么一想,如此嘎然終止的父愛又白白虛擲了一次,也就可以接受了。
他本來還想最后表個態,畢竟四年的時光,就這么扔在水里,好不甘心。可看看岳勝的表情,堅決地,持劍的勇士般,不惜為愛而戰,就心灰意冷起來。
不管在外人眼里,自己跟岳勝的相處是多么古怪,他問心無愧??梢窃绖偻耆謴土艘郧暗挠洃?,那么一切也就宣告終止了。再說什么“
只要你回來,我們可以重頭來過”
似乎也毫無意義。
猛地面對意想不到的現實,他象動車脫節一樣,反應不能。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緊緊閉上嘴,轉個身,狼狽又倉惶地在眾人的指點和嗤笑中,訕訕逃走。
沒想到臨到門口被好事者一把拽住,戲謔地說:“
喂,人家那還等你回話呢,這可是告白,你們倆真愛演,平常關起門來也這樣嗎?”
楊興掙扎了一下,沒掙脫。
旁邊有人吹口哨:“
這年頭,同性戀花樣才多,當著大庭廣眾玩背德和失格,情趣啊。”
楊興被一槍爆了頭,再扭臉的時候,兩眼通紅,指著岳勝撂下最后一句話:“
你給我滾!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岳勝一直站著,泥塑一樣,周圍的嚷鬧,他人的側目,甚至有相機的快門聲,也無法讓他從真空中抽離。
意識回來的時候,已經喝了很多酒。
他眼睛轉轉,詫異地看看手里的啤酒,一側臉發現雷諾在旁邊,暗自慶幸。四下黑暗,隱隱聽到海浪的聲音,不由奇怪:“
這是哪兒?”
雷諾伸出肩膀攬住他:“
嚇死我了,你可算說話了。你剛一言不發地,到處亂走,也不理我,然后自己買一堆酒喝,還打車說隨便開,根本攔不住?!?
岳勝身上沒錢,穿的是道具服,想了想,已經知道是誰付的帳了。周圍的沙地上躺了幾個空瓶,他條件反射地尿急,走到一邊,拉開褲子晃著圈撒。
云中有月,雷諾的聲音順風而來:“
你還行嗎?”
他尿完抖了抖,轉回來,“沒問題”三個字還沒說完,就栽了個大跟頭,啃了一嘴沙。
雷諾又好氣又好笑,拉起那個笨重的身體,半抱半搭地回到原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