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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初幽幽嘆息了聲,接下來開口的話音輕了些,像是怕驚擾對方緊繃的神經。
困了吧,先睡吧。
祁初話音落下的許久,她看見岑念的眼睛始終沒有閉上,漆黑下只是執著地看著她的方向,仿佛在找尋著她一般。
無奈,祁初只能伸手過去。
平日里岑念是抗拒的,哪怕最近才沒有了對對方一開始的恐懼,可也會在祁初要碰到她時僵住身子。
可這一次,岑念不等祁初的手碰到自己,便好似感受到了般,徑自摸黑抓住了對方的手。
岑念的手同樣冰涼,像是捂不化的冰一般。
祁初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對方的掌心,并不算過多的親昵,可卻帶著安撫意味。
岑念低垂著眼眸,不知在想著什么。
她自然清楚,祁初的話是為了她好,可她也清楚,自己不能冒然收下對方的這份好。
在淪陷之前,岑念就已經做好了徹底拔除的準備。
祁初或許是個好人,但岑念并不覺得自己值得對方對自己釋放出的一切好意。
祁初以為岑念睡著了的時候,聽到了岑念極輕極輕的話,讓祁初都險些無法聽見。
只是仔細去聽,哪怕再輕的聲音,里面也藏著一份落寞悲哀。
不用麻煩,我沒有遇到什么人。
岑念的極力掩蓋,卻并不知道自己在祁初的面前無所遁形,連撒謊都顯得拙劣。
只是祁初沒有再拆穿岑念,任由對方抓著自己的手。
后面幾天,祁初見岑念的情緒一直不好,時常一個地方坐著便能安靜許久,直到落日,或者直到她喚對方時,才會出現一點情緒波動,可也并不是很大。
祁初知道,岑念的回應,偏向于一種敷衍的應付。
怕一直這樣子下去的岑念會想不開而出事,祁初也只能時時在岑念的身邊陪著。
或許是發現了祁初一直默默陪在自己身邊,岑念的心里出現了一絲愧疚,以為是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了祁初,這讓她越發的過意不去,便主動提議自己去琴房陪祁初。
其實說是陪著祁初,可岑念還是坐在祁初的身邊,不知在想著什么,耳畔邊的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慢的像是一曲催眠曲。
岑念的身子微微傾斜向一旁,直到靠在了一旁的人的肩膀上,鼻端只余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清冽淡香,她分辨不清,卻只覺得安心。
琴音還在繼續,其中混雜了一聲低笑,并不明顯,被琴音掩蓋后,昏昏欲睡的人更是無法察覺。
有那么催眠嗎?
祁初并不在意岑念聽著她彈琴反而要睡著的態度,但她許久沒有聽見岑念的回應時,這才微微偏頭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岑念。
然而,祁初只看到岑念閉上的眼眸。
一曲未盡,但琴音已經停下,尾音輕輕,如一片輕羽拂過心間,微不可察的癢意不等人察覺,便消失無蹤了。
祁初感受到岑念平穩的呼吸,知道岑念這會兒是真的睡著了,也稍稍松了一口氣。
岑念近來情緒一直很低迷,自那一日回到這里后,每晚睡著不久便會被噩夢驚醒。
而岑念被噩夢驚醒后,讓祁初覺得詫異的是,岑念第一時間尋找的人是她。
看不見她的時候,便會慌慌張張地想要找她。
那時祁初不過是離開了房間不久,而后便聽見了壓抑抽噎的哭聲。
別墅里除了她就只有岑念,當時她就意識到岑念在哭。
只是當她回到房間時,找尋了一圈,才發現岑念蜷縮在角落,哭得身子一顫一顫,眼眶紅紅地看著她,可憐的模樣讓人不自覺地心軟下來。
祁初蹲下身來,想要詢問對方什么,可話還未出口,對方便主動伸手抱著她,力道很大,可身子的顫抖卻仍舊難以控制。
無奈,祁初只能任由岑念抱著自己,等她溫著聲音安慰了許久,直到天邊微光灑落進來,懷里的人才睡著。
可與其說是睡著,那更像是極度的恐懼過后的暈厥。
祁初自那之后,便沒有看見岑念睡著舒展過眉頭。
每晚祁初都陪在岑念身邊,對于岑念的噩夢里的內容,她也只是在對方夢魘時,零零碎碎的聽到一些,組成不了一句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