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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蕓蕓走出來，剛好撞見這極具諷刺感的一幕。

&esp;&esp;“我來吧，”她極為自然地走過去，從月嫂懷里接過孩子，“阿姨，你先下去幫我買點東西，單子我發你微信了。”

&esp;&esp;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叁個人，方才那股緊繃的寒意逐漸散去。

&esp;&esp;“想不想抱一下？”她把孩子往他懷里送了送。

&esp;&esp;楊晉言沉默著，身體依舊保持著一種戒備的僵硬，但他終究還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esp;&esp;“如果是個兒子就好了。”蕓蕓坐到一旁，順手剝開一個橘子，清

香的果皮味瞬間沖淡了屋子里的奶腥氣。

&esp;&esp;“女兒很好……更好。”楊晉言低聲說。

&esp;&esp;從遺傳學的角度，和y染色體有關的遺傳疾病更容易在男孩身上表現出來。而女孩有兩條x染色體，即便其中一條承載了某些缺陷，另一條還可以提供補償。

&esp;&esp;他心里這樣想著，并沒有說出來。

&esp;&esp;“是嗎？我以為你會更喜歡兒子。”

&esp;&esp;“那樣你就可以用你那套‘女權主義’來教訓我了？告訴我真正的‘傳宗接代’不是男性而是女性？”楊晉言垂眸看著懷里的小團，語氣難得帶了一絲松動。

&esp;&esp;“切……我是說，如果是兒子，那樣就多了一個男人和你一起愛我、保護我了。”蕓蕓掰下一瓣橘子塞進他嘴里，指尖故意在他唇上逗留了一瞬，“現在好了，多了一個跟我‘爭寵’的。”

&esp;&esp;楊晉言嚼著那瓣酸甜的橘子，苦澀卻從喉間蔓延開。他看著懷里的小女孩，心底那個巨大的空洞在隱隱作痛：她以后會像蕓蕓嗎？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確保這個孩子不重蹈他們的覆轍？

&esp;&esp;“在這里待著無聊死了，爸媽還時不時來視察，你倒好，請都請不來。”蕓蕓托著腮，有些委屈，“再住幾天，我就要出院回去了。”

&esp;&esp;“那就回家住，家里寬敞，也有人照顧。”

&esp;&esp;“我不想回去。那離你太遠了。”蕓蕓湊近他，眼睛里閃爍著狡黠又熱烈的光，“要不，你在你們小區給我找套房子？到時候我讓媽過來陪我，你下班走兩步就能看到我了。”

&esp;&esp;“別瞎折騰。”楊晉言皺眉，“回家去。我會去看你的。”

&esp;&esp;“我才不信呢。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esp;&esp;蕓蕓說著，整個人粘了過來，寶寶的視線立刻隨之移動，咧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開心的笑。

&esp;&esp;“叫媽媽。”蕓蕓逗弄著孩子。

&esp;&esp;“她才多大，現在就能叫上了？”楊晉言覺得她的異想天開有些荒謬。

&esp;&esp;蕓蕓沒理會他，轉而盯著孩子，又指了指楊晉言，輕快地吐出兩個字：

&esp;&esp;“叫——爸——爸。”

&esp;&esp;楊晉言的表情瞬間僵死在臉上。

&esp;&esp;“這沒什么，哥哥。”蕓蕓看著他那副驚懼的樣子，傾身過去，在他在那抹僵硬的嘴角輕輕啄了一下，“她的字典里不可能沒有這個稱呼。你要學會……脫敏。”

&esp;&esp;楊晉言感覺背脊處有一層冷汗滲了出來。他低頭，懷里的寶寶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得驚人。她似乎聽懂了那個指令，無聲地張了張嘴，在那張酷似他們兄妹眉眼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最純真、也最令人戰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