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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亂,如果需要逃命,這些就全是春嬌和思宇的救命錢。
他不是沒有為自己想過,也知道班主最會的就是坐地起價,賣身契在他手里,往上翻幾翻都是可以的。譚思麟曾經想過,如果沒有余毅提出那個邀請,他可能已經會被林金山威逼利誘,成為了眾人唾棄的對象。如今時局也不明朗,該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只能全憑那個匪頭吩咐。
春嬌盯著桌上的茶杯出神,她對于譚思麟的所作所為極其的不理解。如今這個世道,誰不是明哲保身,就連一個普通百姓都知道安安分分地過日子,可他卻跟土匪扯上了關系。
門外傳來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然后停在她房門許久,“嬌姐。”
“你倆倒是默契,他前腳剛走,你后腳就到了。”
“他來過了么?”
“余毅,你與我相識多年,你知道我的性子怎么樣,我暫時不想見你,走吧。”
“你不想見到我沒關系,但有些話我一定要說給你聽。”余毅抬手推門,卻站在門外不進去。他的傷還沒有好利索,半披著一件外衣竟也不覺得冷,“嬌姐,我對思麟是真心的,我也不會讓他有危險。嬌姐,現在思麟他師父了無音訊,你和思宇就是他的牽掛,如果連你也不理他,那他一定會很傷心。”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認識他比你還久!”
“那就是了。”余毅對她瞇起眼睛,說道:“思麟的心思你怎么會不懂。”
“你要是認真的,就替他贖了身再來見我。”
春嬌站起來合上了門,余毅摸了摸鼻子,嘆了一口氣。這春嬌說到底還是心軟,再怎么樣都是舍不得譚思麟受罪。
他離了怡情樓,卻沒有立刻掉頭回山上,而是讓王麻子把汽車停在梨園門口,進去叫了班主。他今日下山,除了說服春嬌之外,就是想到梨園來領回譚思麟的賣身契。
“余爺,什么事?”
“廢話不多說,我要譚思麟的賣身契。”余毅翹著二郎腿,坐在紅木椅上嗑瓜子。
“這......余爺,這可就為難我了。”
余毅抬手讓王麻子把手中那沉甸甸的錢袋提到桌上,說道:“有什么為難的?錢你拿著,賣身契我領走。”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班主臉上為難的神色似乎不是假裝的,他嘴唇蠕動了幾下,說道:“是林軍爺,他下了令,說不準別人給思麟贖身?”
余毅一瓣瓜子殼差點沒噎在喉嚨里,他用力地咳了幾下才把它吐出來。心道這林金山可真狠,原以為他最近沒有什么行動是在為敘州的事情煩惱呢,沒想到還留有一手。
“那你覺得,我比不上他?”
“不是,余爺,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是官,我們實在不敢不從啊......”
王麻子皺起眉頭,抬手就要往他的臉上揍去,卻被余毅出聲制止了。其實班主說的沒錯,他余毅再有錢有勢,在重慶城如何混得風生水起,終究比不上林金山的官位。而如果他大鬧梨園硬是要帶走譚思麟的賣身契,不僅那個白凈小生會成為眾矢之的,林金山也會有理由把事情做大,動用權利上山剿匪。
其實剿匪這件事也不是空穴來風了,聽吳明承說,上頭似乎有意在東南和西南部署軍力,準備壓制他們。
“拿不走沒關系,但是我也不能讓別人拿走。”余毅站起身來,就算上身那外露的交錯布條上還沾染著一絲絲血跡,但是他高大威猛的樣子還是讓班主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他打開錢袋,掏出十錠金元寶,說道:“如果林金山有一天要來拿走他的賣身契,你就派人去告訴后街賭坊的阿青。而我的人沒來之前,你要是敢讓他拿走那張紙,我才不管這里是梨園還是蘋果園,照砸不誤,懂了嗎?”
“是,是......”班主手里捧著那沉甸甸的銀錠子,啄米似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