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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內(nèi)懷上?”
沉若冰低頭看著茶幾上的文件,一瞬間產(chǎn)生了錯覺,仿佛那不是合同,而是一張已經(jīng)寫好她命運走向的判決書。
“奶奶,”她抬頭,眼睛里滿是無奈,“我連男朋友都沒有。您這是打算讓我靠光合作用繁衍后代嗎?”
沉老太太沒有回答。
老人慢條斯理地將合同往前推了一寸。紙張在紅木桌面上滑動,發(fā)出一聲短促而清脆的“沙”。
“乖囡囡。”她笑得慈和,“男人的事,奶奶替你挑。這個年紀最好,身體恢復快,不吃苦。”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輕柔而悠長。“奶奶年紀大了,只想早點看到重孫。”
說完這句話,她從袖口取出一方蘇繡手帕,壓在唇邊咳了兩聲。聲音不重,卻精準地落在沉若冰的神經(jīng)上。
那是她從小到大最熟悉、也最無解的一招。
她一把抓起合同塞進托特包。“我……我拿回去看看!下午還有課,先走了!”
她幾乎是逃離了那間客廳。
下午的課一如既往地水。
沉若冰縮在階梯教室最后一排,到底沒忍住,鬼鬼祟祟地把那份賣身契摸了出來。
合同不厚,字字珠璣。若受孕失敗,男方拿走約定的30作為辛苦費。
若成功,男方拿全款并簽署保密協(xié)議,從此人間蒸發(fā)。
好一招去父留子。
金額后面跟著一串零。
那一串零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改變命運的巨款。但對她來說,這一串數(shù)字,還抵不上她十歲生日那天,爸爸戴在她手腕上的那塊百達翡麗。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后面那頁堪比選航天員的標準:
【身高185-190,黃金比例,無家族肥胖史。】
【全球20名校碩博,理工或藝術(shù)背景優(yōu)先。】
【無不良嗜好,職業(yè)運動員級體能,心肺功能強大。】
【最關(guān)鍵的一條:感情史空白,無性經(jīng)驗,需確保持有極高標準的性健康報告。】
沉若冰看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哪里是找孩子他爹?這分明是在找一只擁有哈佛學歷、還得是處男的野生奧特曼。
這種極品六邊形戰(zhàn)士,還是個雛兒?在這個年代,這物種比大熊貓還稀缺吧!
她繼續(xù)往后翻。
排卵期計算表、生理周期預(yù)測、受孕計劃,一項不落,精確得讓人頭皮發(fā)緊。奶奶請的私人醫(yī)生和營養(yǎng)師,顯然比她自己還清楚她下一次生理期什么時候會來。
時間,從這個月開始。
奶奶是算準了她會同意。
沉若冰合上合同,無奈地嘆了口氣。就在這時,背后忽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她嚇得手一抖,差點把合同扔出去。
“若冰!”林夏湊過來,笑得一臉促狹,“講座課聽得這么認真?連講義都翻出來了?”
沉若冰連忙把合同抓回來塞進包里,又手忙腳亂地收起桌上的平板和觸控筆。
“什么時候下課的?我都沒注意。”
“鈴聲那么大,你怎么還走神啊。”林夏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走啦,食堂。”
不用想,又是去食堂。
“我奶奶……”她遲疑了一下,小聲說,“讓我找個男朋友。”
半真半假。
林夏笑了:“咱們系里大家都以為你早就有了好吧?也就我這個好閨蜜一直給你保守秘密。”
“系里的……”沉若冰認真回想了一下,腦子里掃過幾張臉,“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