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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深秋的江古田,夜風裹挾著銀杏葉掠過石板小徑。老街深處,“月讀庵”茶室的紙燈籠在暮色中悄然點亮,昏黃光暈映照出“月蝕茶會·非請勿入”的木牌。紙邊已微卷,墨跡被夜露暈開,透出幾分古意。
&esp;&esp;今晚,是叁年一度的月全食之夜。傳說,唯有在此刻點出的“蝕之露”抹茶,才能嘗到時間停滯的滋味。
&esp;&esp;受邀七人陸續入座“朧之間”。
&esp;&esp;房間是標準十迭榻榻米大小,紙拉門緊閉,高處留一扇不足十厘米寬的氣窗用于通風。壁龕內供奉一尊素陶“月神像”,神情悲憫,釉色溫潤。
&esp;&esp;七盞手作陶杯靜置于每人面前,杯底各刻一相:新月、上弦、滿月、下弦、凸月、殘月、蝕月。
&esp;&esp;七種月相,對應七位客人。
&esp;&esp;白馬探坐在西側靠柱位置,目光沉靜地掃過全場。他此行并非為茶,而是追蹤一件失竊的江戶時代“星霜茶碗”。那件茶具曾在江古田一家私人博物館展出,叁周前不翼而飛。監控拍到藤堂一郎曾多次出入展館,卻無直接證據。而今晚這場神秘茶會,是藤堂近期唯一公開露面的機會。
&esp;&esp;他身旁,伊什塔爾正用指尖輕輕摩挲自己杯沿,忽然低笑:“這釉里有細裂,像被急火燒過——工匠趕工了。”
&esp;&esp;白馬側頭:“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esp;&esp;“當然。”她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氣息拂過他耳廓,“我還注意到藤堂的袖口有茶漬卻沒擦,指甲縫里有藍銅礦粉——他今天去過古董修復坊。心虛的人,連儀態都顧不上了。”
&esp;&esp;白馬微微偏頭,“別靠太近,小心被懷疑。”
&esp;&esp;自從上次和白馬探發生關系,他們基本沒怎么見過面。主要是白馬探似乎不太主動出現了,而為了在回東京前能把自己的那些能量掌握得更好,伊什塔爾現在暫住在小泉紅子家練習,也沒有注意那么多。
&esp;&esp;這次活動是小泉紅子打聽到的,想來看看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魔法‘,就帶著她一起來了,沒想到遇上了來辦案的白馬探。得知案子的情況,他們決定裝成陌生人,以不同的身份去試探藤堂,只是沒想到他的破綻這么大。
&esp;&esp;或者說,伊什塔爾控制自己能量的能力提升了。
&esp;&esp;“怕了?”她問,“就算是陌生人也可以聊天的吧,你說呢,白馬偵探?”
&esp;&esp;對面,小泉紅子端坐。她瞥了眼兩人,唇角微揚:“你們的影子都重迭了,還裝不熟?”
&esp;&esp;伊什塔爾眨眨眼:“被發現了?”
&esp;&esp;“月光偏左叁度,”紅子輕搖團扇,“想藏也藏不住。”
&esp;&esp;白馬探早就發現了,只是默默享受著伊什塔爾和他的親昵。如今被人點破,即使是一直冷靜自持的他也不禁紅了臉。
&esp;&esp;茶會由店主霧島千鶴主持。這位前舞臺劇名伶年近六十,銀發挽成髻,身著墨色和服,動作如舞。
&esp;&esp;她曾是“月之座”劇團的臺柱,叁年前丈夫霧島宗一——一位知名陶藝家——投河自盡后,她便隱退于此,開起茶室。
&esp;&esp;“今夜月蝕,天地交界。”她聲音低柔,“請暫忘塵世,只與月同飲。”
&esp;&esp;她親自點茶,動作流暢如儀式。最后一道“蝕之露”奉至藤堂一郎面前時,天色已暗如墨染。茶湯深綠如墨,浮沫如雪,據說只在月蝕夜才能點出這般色澤。
&esp;&esp;“月蝕將至,請靜心。”她輕聲道。
&esp;&esp;21:47,月全食開始。天窗透下的光迅速被地球陰影吞噬,室內陷入約兩分鐘的全黑。眾人依慣例仰望天窗,靜待“蝕之露”的儀式完成。
&esp;&esp;就在月輪完全消失的瞬間,藤堂一郎突然嗆咳一聲,雙手死死扼住喉嚨,陶杯脫手墜地,碎裂聲刺破寂靜。他身體劇烈抽搐,瞳孔放大,口唇發紺,數秒后倒地不動。
&esp;&esp;“藤堂先生!”茶道繼承人神崎悠真驚呼。
&esp;&esp;導演黑巖誠沖向拉門,用力推拉——紋絲不動。“門被從外面鎖死了!”
&esp;&esp;眾人慌亂起身。窗戶全部釘死,高處氣窗僅寬十厘米,連貓都難以通過。
&esp;&esp;七人被困,一人死亡。
&esp;&esp;混亂中,白馬立即蹲身檢查尸體。
&esp;&esp;他并未觸碰尸體,只俯身嗅了嗅死者口鼻附近空氣。
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幾乎被室內焚香完全掩蓋。
&esp;&esp;他拾起杯底碎片,上面清晰刻著“蝕月”。
&esp;&esp;“奇怪。”
&esp;&esp;按茶會規矩,七盞杯月相各異,每人唯一。可當他抬眼,霧島千鶴面前那盞杯底,赫然也是“蝕月”。
&esp;&esp;這時,伊什塔爾已跪在榻榻米邊緣,指尖輕撫地板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