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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點就是,蘇見歡曾囑咐過扶瑾軒,在江湖中處世一定要說足場面話,就算你想趕對方走,對方要辭別的時候也要假意敷衍,挽留一番,可是扶瑾軒竟直接讓他走了。
算了,天大地大,自己就一逕兒跑到湘北去,還能被抓住不成。
蘇見歡印象中的扶瑾軒,從來不是這般——三月春風的笑意之后是刻薄的冰冷。以前的他,明明眼里眉里都是一派天真的笑意……
第一次見到阿軒的時候,他才只有八歲,因為風寒饑餓倒在山腳下,自己一把撈起抗在背上的時候還能被一把細瘦骨頭硌著。給他洗了臉,換了身衣服,發現這小孩長得甚是眉清目秀,眼下一顆淚痣稱著長睫毛也挺可憐。煎了藥把他伺候醒后,他卻睜著一雙滿是淚水的眼睛在自己懷里掙扎,說自己要立即趕去常山。
蘇見歡無奈道:“常山派都被天正教整的流離失所了,老巢都被占了,你去干什么?”
那孩子怔了一會兒,淚如泉涌,他不自覺拿袖子給阿軒擦去:“你為什么要去常山派啊?”
阿軒抽噎了一會兒,終于止住淚:“我父親遭魔教毒手,我要去常山派找我舅舅,求他幫我報仇。”
蘇見歡心里一緊,又問:“那你怎么一個人,母親沒陪著嗎?”
“母親……”一開口眼淚又涌了出來,“母親自父親死后郁郁寡歡,不久病逝了。家中只有伯母做主。”想來是叔伯一家不思復仇,反而侵占了兄弟的財產,逼得這孩子只能南下尋親。
蘇見歡打小就沒見過爹娘,要不是七八歲的時候被師父從乞丐手下救下來,受到精心養育,只可能比這少年更慘。于是一時激動,便道:“既然如此,你留下來,我教你功夫,你學成了再去報仇。”
剛說完就后悔了,自己尚且心魔難抑,命在旦夕,又怎么拉扯一個孩子長大,還是扔給薛十五靠譜些。正欲補充,阿軒已經下床給他跪下了:“謝謝師父,徒兒扶瑾軒以后必將勤練武功,他日手刃仇人。”
蘇見歡抱起他放回床上,摸摸還發燙的額頭,說道:“先好好休息吧。”
后來想著,魔教的行蹤和人員自己也比較清楚,殺他父親的究竟是哪一個卻不清楚,于是瞞著他探聽了一番,原來扶瑾軒的父親是津門鏢局的當家的,去南下廣粵送貨時遭魔教截殺,財亡人隕。這種事自己在魔教挾制下也做了許多,但好巧不巧的是,這樁生意,正是自己親手結下的。
于是那一天晚上,他對阿軒說道:“阿軒,你需要對我改個稱呼,師父二字,再不能叫。”
阿軒夾筷的手停在半空,向他轉過來,臉上還帶著看到炒雞蛋的笑,眼里滿是慌張。
蘇見歡忙補充道:“只要不叫師父都可以。我的名字,蘇見歡。你可以叫我蘇見歡,蘇子愉,見歡,歡歡,阿歡。”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怎么配呢?
“阿歡。”阿軒從善如流,透亮的眼睛里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當時心里已經明白,這個孩子,將是結束自己腌臜命運的刀斧了。
一雙手輕輕撫摸著一塊石碑,碑上字符鉤轉之處,十分犀利,比起周圍的墓碑,刻字的深度都多了幾分。風中傳來一聲嘲諷:“雖然你平素邏輯縝密,但到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