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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當下也不打嘴上官司了,滿意地下了簾。
后面一路到了京畿,也沒什么大的事端,他告辭了幾句,又往南山去了。
到了南山山腳下,各派人馬齊聚青臺山的消息也傳來了。畢竟南山派以前也是個大派,山下的人們多少還殘留著武林八卦精神,靠著傳聞津津有味地猜測哪一派子弟能得美人歸。這些當然與蘇阿山無關了,若是扶掌門真的娶了岳緋清,自己在心里道句恭喜,若沒有也不妨事,這樣的年紀,總是有邏輯比較正常的姑娘愿意嫁的。
他目前唯一關心的,是自己帶來的茶葉還新不新鮮,身上幾壇酒還背不背的動,上面想來雜草叢生,自己要收拾好一陣了。
大汗淋漓中上了山,打掃了半天破屋舊宇,又整治好酒菜,來到后山,卻驚訝地發現后山很是整潔,雜草和野藤都被除去了,一方方墓碑上的字還能分辨,想來是師父師母生前的朋友先他來過。
點了燭,立了香,他從破舊的廚房里湊出一套齊整的茶具泡好茶敬奉到師父墳前,微笑著說:“師父,不肖徒兒蘇見歡回來啦。”
笑容僵在臉上,剩下準備說出來的話仿佛千斤之中墜在腹中,但他還是說了出來:“徒兒沒有死。當年滅了移月宮都未曾前來,就是怕師父嫌我臟了您的墓碑。這么多年,仇怨已了,徒兒卻不想死了。”
他抬頭望天,忍住淚水,繼續念叨:“徒兒錯了。當年就不該一時興起丟下你們去買什么茶葉,當年就算死也好歹能陪你們一起干干凈凈地黃泉相見。我……我連湘兒都護不住,本想著滅了移月宮就以死謝罪,在下面拼命求得您原諒。可是被心魔控制,殺人無算,罄竹難書,越來越錯……我都不敢死了。”
“不過,”他又低頭望向墓碑,“現在徒兒是真的不想死了。好不容易撿了條命回來,我應當去做您和湘兒臨死前囑托我的事——好好活著。”
他站起來,又給每一塊墓碑倒上酒,那些師兄師弟們昔日的音容笑貌,從模糊的記憶里毫不吝嗇地展現在眼前。走到“愛妻蘇云湘之墓”時,終于再也走不下去,跪倒在碑前,從懷里掏出一些胭脂水粉,想起那天湘兒跟他置氣“把錢全用來買茶葉,就只知道孝敬我爹,連給我買盒胭脂都不舍得嗎”,只有一遍遍溫柔撫摸著自己親手刻下的“蘇云湘”,喁喁低語。
最后,他爬到自己的墓碑旁,卻發現上面有了幾個字“蘇見歡”。
這滿山的墓碑都是自己親手所刻,連帶湘兒遷墳帶來的這塊也是,只有自己這塊,原是無字碑。那日他和湘兒親自安葬了南山派眾人,又挖了兩處空墳立了兩塊無字碑,抱著馬革裹尸的決心殺向移月宮。自己的碑上,分明是沒有字的,但是卻分明寫著“蘇見歡之墓”,沒有立墓人,正是自己的筆跡,筆鋒之間卻更顯犀利。
這個世界上,筆跡同自己一樣的,除了親手教導的扶瑾軒,再無他人。他仿佛記得以前同那孩子說過,哪日自己制不住心魔死了,讓他把自己帶回南山的空墳里,連碑都不要刻,扔土里就行。
他沒有辦法繼續思考下去,他的淚水已經全都灑在自己的墓碑上,他慢慢躺下來,把涼透的身體貼在溫軟的泥土里,好像身體要和地面融為一體了。
☆、偶遇
下了南山后,他取道青臺山,往湘北而去。這幾天正是賓主相歡的時間,所有人應該都在山上,所以他放心地在揀了個酒樓,在窗臺邊坐下了。
才點上幾個小菜,只聽得街道下高呼“抓人啦!搶錢啦!”一個男子指著前方大喊,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前面另有一個人在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