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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溫柔幫他理了理白衣領,又打開一支藥膏,掂起腳,抬手往他額上被蚊子叮咬的紅腫處涂抹,我的手腕橫在他熱乎的鼻尖上,他呼來的氣有些濃重,使我手腕發癢。
他臉部的肌肉,肉眼可見地微繃起來,我的指腹按得力度不重不輕,比起他膩潤的皮膚,我的手甚至要粗糙許多。
毫無疑問,我對鄭長青復雜到無法形容的地步,但因為抱歉,想給予他最后的溫暖,所以真摯地說:“這個世界上,有親人愛你,朋友愛你,我也愛你,不要對生活喪失信心,我愛你。”
此愛非彼愛。
鄭長青顯然一愣,他微微張嘴,別扭地偏過頭,淡淡道:“我晚上有應酬,先跟你說一聲,不用等我吃飯。”
我目送他走到電梯前,他驀地回眸,徜徉交匯到我溫和的視線,便折回來捧住我的后腦勺,將嘴唇貼在我眉心上,若即若離一吻。
家里空無一人,我找出訂制的婚紗整齊穿上,繼而騎上那輛黑摩托車,繞著城市四處狂奔,我發誓,我從來沒有這么瘋狂過。
裙擺下的輕紗經風飄起,張揚地擴大在周身,輕紗在風中豪放顫抖時,同摩托車的叫聲一樣激情,城里的過路人,店里的工作員,上學的小姑娘,無一不投來驚異羨慕的目光。
有人說,那個女人好酷。
有人說,這是哪門子結婚,一個人疾車放浪形骸?她是要嫁給自由吧。
有人說,嘿,兄弟,我喜歡她的放浪形骸。
我只聽到了正面聲音,負面聲音已自動屏蔽。
經過大廈,不經意瞥見樓頂有一臟兮兮的工人,他舉著一把擴音喇叭,扯著嗓子高唱起來,脖子漲紅變粗,膚上青筋愈青,唱得力竭聲嘶,“起來,不愿做行尸的人們,把你們的血汗組成你我新的矛盾,微小螻蟻到了,沒有收獲的時候,每個血汗迫著發出,最后的求救,起來!起來!起來!我們搏命一擲,冒著資本的獠牙前進,冒著資本的獠牙前進,前進,前進進...。”
他肅立,敬了一個仿佛一生中最莊重的禮,然后一頭扎下,跳下來摔死了。
人們的尖叫劃破空氣,不安的氣氛如瘟疫一般,迅速恐慌擴散,糾纏住了每一雙良知的眼。
我收回視線,心無旁騖不停息地騎著摩托車,太陽緩緩落山時,我也效仿夸父與它賽跑,雖有作弊工具,仍舊跑不過大自然。
先知必輸,然輸時狂浪一笑,灑脫繼續上路。
我在漆黑的路上騎車,并不像往時一樣懼怕黑夜和鬼魅,我可能想說網上流行的那句話,怕鬼多幼稚,我帶你去看人心。
直至穿過林間,來到一個碧波浩渺的湖泊前,我才停下摩托車,提著婚紗款款走近。
湖面的倒影是滿天繁星,是清黃月光,是山峰連綿不絕的形,岸邊樹葉相擦,湖面和風掠過,水光瀲滟的倒影彎曲模糊,細細微微地波動,不久,便恢復了寂靜仍如明鏡映照著蒼穹。
我看不見湖水有多深,我只知道它很美。
世事該糊涂一點,還是該清楚一點?
從前所有人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