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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好。我的回應(yīng)和從前沒什么兩樣,也平淡。
他把食指放在紅唇間豎著,神神秘秘地輕噓一聲,接著,他躬著身體,以匍匐的姿態(tài)悄悄畫畫。他起初每畫一下,都會瞟我一眼,這是我的余光瞥見的,看見我沒有偷看他畫畫,他漸漸放輕松了,彎曲的腰板也直了起來。
我輕輕翻著他桌上的書籍,安靜陪著他。
他畫完后,忙忙碌碌地將素描畫胡亂塞進了抽屜里,塞了之后,他突然不知道該做什么,就訥訥地呆坐了下去,這副模樣是他的常態(tài),眼神空洞,忽而癡笑,忽而垂嘴。
這很令人好奇,他的腦里究竟在想什么?還是在回憶什么?是間接性清醒,還是間接性瘋了?
我不得而知。
我試著喚他,喬?
他無動于衷,端坐的筆直,神思恍惚地看著黑黑的窗簾。
我轉(zhuǎn)身開門,對外頭的人輕喊:“姨,給喬剪頭發(fā)么?”
“好,等等。”
不多時,“吱呀”,深色的木頭門被人打開了,婦女的圍裙洗得發(fā)白,她手里拿著一塊藍色的理發(fā)圍布和一把黑色的小剪刀,輕手輕腳地走近我們。
面對喬,我和周女士都很小心,連腳步聲也會不由地放慢。
以前我稱呼她為喬媽媽,這幾年的來往使我們親近,所以她讓我管她叫姨。
“你來了就好了,我一個人給他理發(fā),忙不過來,他不喜歡理發(fā),剪刀的聲音,他很討厭,老是亂動。”周女士嗔怪地笑著,順手把藍色圍布遞給了我。
喬回神了,他蹙起眉頭看著她手里的黑剪刀,稍微抬手撐在空中,他的五指微微張開著,以拒絕的姿態(tài)來回看我和他的母親。
周女士稍微理了一下腰上的圍裙,她扶著椅子累累地蹲下去平視他,眼神認真地說,如果剪了頭發(fā),就讓阿秦帶你去公園散步,和以前一樣,好嗎?
喬偏了一下頭,額前的發(fā)也斜到了右邊去,把他本就清秀的面容露了出來,他的神情很苦惱,似乎沒有接收到周女士的話。
她耐心重復(fù)了幾遍,他才遲疑地點了一下腦袋。
厚重的窗簾被慢慢拉開,屋里的擺設(shè)終重見光明,桌子、地板...它們的顏色隨著窗簾的拉開而淺了些,明白點說,是亮了。但喬閉上了眼睛,他搖頭,再是搖頭...
沒有光,怎么剪頭發(fā)?
我說了,他聽了,真是欣慰。
我展開藍色圍布,把它順著喬的頭部套進脖子,藍布掩了他的長腿,我仔仔細細地幫他理好周身皺起來的布料,他始終皺著眉頭,還用尖尖的手指戳起圍布,明顯嫌棄極了。
周女士小心翼翼地提起剪刀,緩慢幫他修理頭發(fā),我則是把雙手放在喬的兩臂上握著,以防止未知的危險,就怕他的情緒發(fā)生異變,會躁狂或者亂動,從而剪傷了他。
這樣的事,不是沒發(fā)生過。
咔嚓...咔嚓...烏黑的發(fā)絲輕飄飄地掉落,他白皙的額頭漸漸出現(xiàn)在空氣中,真白,白如泉中的清爽,白如天上的輕云。只是他左邊的眉目上方有一條淺淺的疤痕,這是他第一次發(fā)病時,從學(xué)校樓梯上滾下去摔破頭留下的痕跡。
空氣中有細碎的發(fā)絲在凌亂飄舞,有日光里的塵埃顆粒在混亂飛揚,咔嚓...咔嚓...
剪刀接觸發(fā)絲的聲音仿佛在為它們伴舞。
我們共同幫助喬理發(fā),時光的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