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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沉司銘摘下面罩，汗水順著下頜滴落。他沒有立刻離場，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掃過觀眾席。

&esp;&esp;他在找林見夏。

&esp;&esp;找到了。

&esp;&esp;她站在前排，正仰臉看著他，眼神很復雜，有敬佩，有欣賞，還有……困惑。

&esp;&esp;四目相對。

&esp;&esp;沉司銘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esp;&esp;他移開視線，走向場邊。助理教練遞來毛巾和水，他接過，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esp;&esp;之后的決賽，沉司銘贏得更加輕松。對手甚至沒能從他手上拿到十分。當最后一劍刺中有效區，裁判宣布勝利時，全場起立鼓掌。

&esp;&esp;這是沉司銘進入成人組后的第一個冠軍——雖然是友誼賽，但意義非凡。它像一個宣告：那個在青少年組所向披靡的沉司銘，在成人組依然是最頂尖的存在。

&esp;&esp;頒獎儀式上，沉司銘站在最高的位置，金牌掛上脖子時，他沒有看獎牌，而是看向了臺下。

&esp;&esp;林見夏站在人群里，正在鼓掌，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意。但當他的目光落過去時，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移開了視線。

&esp;&esp;她在躲他。

&esp;&esp;沉司銘的心沉了沉。

&esp;&esp;頒獎結束，隊員們吵著要去聚餐慶祝。沉司銘以“還有訓練計劃”為由拒絕了，林見夏也說“有點累想先回去”。

&esp;&esp;兩人一前一后走出體育中心，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esp;&esp;“我送你回學校。”沉司銘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esp;&esp;林見夏猶豫了一下，點頭：“好。”

&esp;&esp;他們坐上了回大的公交車。傍晚時分，車上人不多，兩人并排坐在后排。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感覺到彼此的存在，卻又沒有肢體接觸。

&esp;&esp;沉默在車廂里蔓延。

&esp;&esp;林見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里亂糟糟的。她想問，想問那個擁抱，想問那個吻，想問沉司銘到底是什么意思。

&esp;&esp;可她不敢。

&esp;&esp;萬一他說“只是慶祝”，萬一他說“你想多了”，那她豈不是像個自作多情的傻子？

&esp;&esp;而且……她有什么立場問？她是葉景淮的女朋友。即使沉司銘真的有什么想法，她也必須明確拒絕，必須劃清界限。

&esp;&esp;可是……

&esp;&esp;林見夏偷偷瞥了沉司銘一眼。

&esp;&esp;他側臉對著窗外，下頜線緊繃，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夕陽的光從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更加難以捉摸。

&esp;&esp;“今天……”林見夏深吸一口氣，終于問出了那個盤旋了一下午的問題，“你抱我，還有……親我，是什么意思？”

&esp;&esp;問出來了。

&esp;&esp;她的心跳得像要沖出胸腔，臉頰又開始發燙，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不肯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esp;&esp;沉司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esp;&esp;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看著她眼中清晰的困惑和不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握緊的拳頭。

&esp;&esp;有那么一瞬間，他想說真話。

&esp;&esp;想說“因為我喜歡你”，想說“因為我嫉妒葉景淮”，想說“因為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esp;&esp;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esp;&esp;還不到時候。

&esp;&esp;林見夏還沒準備好。她心里還有葉景淮，她還會因為一個臉頰吻而慌亂成這樣。如果他此刻告白，只會把她推得更遠，只會讓她徹底躲開他。

&esp;&esp;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朝夕相處，需要讓她習慣他的存在，需要讓葉景淮在她的生活里慢慢淡去。

&esp;&esp;所以，沉司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無奈的、帶

著點調侃意味的笑容。

&esp;&esp;“還能是什么意思？”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漫不經心，“慶祝啊。隊友贏了比賽，抱一下親一下臉，不是很正常嗎？”

&esp;&esp;他頓了頓，看著林見夏瞬間僵住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還是說……你想多了？”

&esp;&esp;最后這句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像一根針，輕輕扎破了林見夏心里那點隱秘的期待和不安。

&esp;&esp;她想多了？

&esp;&esp;原來……真的是她想多了。

&esp;&esp;林見夏的臉瞬間紅透，這次是羞恥的紅。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沒、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下次不要了！”

&esp;&esp;“哦，好。”沉司銘的聲音依然平靜，“快上去吧，早點休息。”

&esp;&esp;“嗯。”林見夏點頭，轉身快步走進宿舍樓，幾乎是落荒而逃。

&esp;&esp;沉司銘站在樓下，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esp;&esp;他抬頭看向她宿舍的窗戶，燈光很快亮起。

&esp;&esp;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扇窗戶的窗簾被拉上，才轉身離開。

&esp;&esp;腳步很慢，很沉。

&esp;&esp;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射在地面上。

&esp;&esp;剛才那個吻，那個擁抱，是他這半年來最接近真實欲望的一次失控。

&esp;&esp;他差點就暴露了。

&esp;&esp;幸好，他反應夠快，用“慶祝”和“你想多了”糊弄了過去。

&esp;&esp;但林見夏會信嗎？

&esp;&esp;沉司銘不知道。

&esp;&esp;那個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雖然暫時被壓了下去，但震蕩已經產生。

&esp;&esp;林見夏會開始懷疑，會開始思考，會開始重新審視他們之間的關系。

&esp;&esp;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esp;&esp;他要讓她慢慢意識到，他對她，從來就不是什么“單純的隊友”。

&esp;&esp;他要讓她在葉景淮和他的對比中，看清誰才是真正適合她的人。

&esp;&esp;沉司銘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

&esp;&esp;他的耐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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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此刻，宿舍里的林見夏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沉司銘最后那個帶著調侃的笑容，和那句“你想多了”。

&esp;&esp;羞恥、尷尬、失落，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混雜在一起，讓她心煩意亂。

&esp;&esp;她真的想多了嗎？

&esp;&esp;可是那個擁抱的力度，那個吻的觸感……

&esp;&esp;林見夏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發呆。

&esp;&esp;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葉景淮發來的消息：【比賽贏了嗎？】

&esp;&esp;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才慢慢打字：【贏了。】

&esp;&esp;【真棒！我就知道你可以。抱歉今天沒去成，下周考完試一定補償你。】

&esp;&esp;【好哦。】

&esp;&esp;簡單的回復后，林見夏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esp;&esp;腦子里卻浮現出兩個畫面——

&esp;&esp;一個是葉景淮在高中時抱著她轉圈的笑容，溫柔、寵溺，帶著全然的愛意。

&esp;&esp;一個是沉司銘今天抱她時的側臉，冷靜、克制，卻在她臉頰上留下了一個滾燙的吻。

&esp;&esp;兩個畫面交織重迭，讓她分不清哪個更真實，哪個更虛幻。

&esp;&esp;窗外的夜色漸濃。

&esp;&esp;少女的心，也開始在懵懂和清醒之間，搖擺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