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白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沉司銘試圖用經驗和技術去化解,去引導,去設下陷阱。但她的反應快得不似人類,總是能在陷阱合攏前的最后一剎,用最粗暴簡單的方式掙脫,然后反手就是一劍。
3:5。
5:8。
9:14……
沉司
銘的呼吸越來越重,汗水浸透了里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動作開始變形,引以為傲的冷靜和計算,在對方案風驟雨般的搶攻下步步潰散。每一次他以為自己抓住了她的規律,下一劍她就會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出現。
最后一劍。
沉司銘看準了她一個似乎因體力下降而產生的微小停頓,傾盡全力發動了最終攻勢——復雜的連續轉移刺,虛虛實實,劍光籠向對方右肩。
林見夏沒有后退,也沒有格擋。
她迎著那片劍光,身體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劍道滑步進來!她手中的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精準地繞過他的防御,劍尖重重地點在他的心臟位置。
她擊中了他的心!
“嘀——!”
比賽結束的蜂鳴器尖銳響起。
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沉司銘9:15林見夏。
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遠比開場時熱烈的掌聲和議論。黑馬!真正的黑馬!
沉司銘摘下面罩,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他微微喘著氣,看著對面那個同樣摘下護面的女孩。她臉頰潮紅,汗水順著下頜滴落,胸口劇烈起伏,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里面沒有絲毫僥幸,只有戰斗后酣暢淋漓的、野性的光芒。
她甚至沒有多看他這個手下敗將一眼。
她轉過身,目光急切地投向觀眾席某個角落,然后,像只歸巢的鳥,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
沉司銘順著她的方向看去。
是葉景淮,他一直的對手,這次失誤連十六強都沒進。他就站在看臺欄桿邊,笑著張開雙臂。
林見夏幾乎是跳著撲過去的,被葉景淮穩穩接住,原地轉了小半圈。她仰著臉對他說著什么,眼睛彎成了月牙,剛才劍道上的所有鋒利和野性瞬間融化,只剩下全然的依賴和喜悅。葉景淮揉了揉她的頭發,遞給她一瓶水,低頭聽她說話時,眼神溫柔。
沉司銘站在那里,手里握著的面罩突然變得有些沉。場館里的喧囂,對手的歡呼,似乎都在遠去。他只覺得胸口某個地方,被那瓶遞過去的水,被那個揉頭發的動作,被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悶悶的,說不清的不舒服。
“怎么回事?”低沉嚴肅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沉父沉恪不知何時來到了場邊,眉頭緊鎖,臉上沒有絲毫兒子剛輸掉一場關鍵比賽應有的安慰或分析,只有不滿。
“連個練了一年多的女孩子都打不過?”沉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慣常的威壓,“你的判斷呢?你的節奏呢?被她帶著滿場跑!沉司銘,你今晚加練兩小時基本步伐,把輕敵的毛病給我徹底改掉。”
沉司銘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反駁。他重新看向那兩人離開的方向,入口處已經沒有了他們的身影。
但他記住了。
林見夏。
市一中,高二教學樓。
沉司銘靠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手里拿著本物理習題集,目光卻落在樓下中庭。
林見夏和葉景淮正并肩走過香樟樹下。葉景淮手里拿著兩杯奶茶,自然地遞給她一杯,她接過來,咬著吸管側頭跟他說笑。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她跳躍的馬尾上灑下晃動的光斑。
沉司銘翻了一頁書,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那兩個身影,直到他們消失在通往藝術樓的方向。
他想起比賽后那刺眼的一幕,想起父親冷硬的訓斥,更想起劍道上那雙烈火般的眼睛,和那完全不受控的、野蠻生長的劍風。
林見夏。
這個名字,連同那張汗水淋漓卻眼眸發亮的臉,還有她奔向另一個人時毫無陰霾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烙進他的視野,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和一絲連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煩悶。
窗外的風吹進來,習題集的書頁又翻過去幾頁。
他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