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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冬雪來得猝不及防,細密的雪粒打在情報大樓的防彈玻璃上,只留下轉瞬即逝的白痕。
謝醒站在十一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的冷意。
三年前的春天他從病床上起來,之后被謝獻爭一紙調令送到這座名為“監(jiān)局7處”的情報大樓。
“監(jiān)局7處”是謝家長輩編造的代號,這里的情報大樓藏著能掀翻半個地下世界的秘密。
謝醒初來時還帶著點少年人的銳勁。
第一次審臥底,對方咬著牙不肯松口,謝醒直接把人拖到隔音室,用浸了冰水的毛巾捂住對方口鼻,直到對方眼球翻白才松開,全程眼神都沒眨一下。
是心底窩著一團難以撫平的痛恨,才讓他大打出手,還是他本就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
常常是情報沒有審出來,人就已經進急救室了。
那時的他就像一把沒開刃的刀,憑著股狠勁往前沖,卻也因為急功近利,讓煮熟的情報從指縫溜走。
謝獻爭經常過來視察,打壓他。
僅看了眼謝醒審訊的現場就皺了眉。
“留著活口比死人有用,你連這點耐心都沒有,能做成什么事?!”
至此之后,謝醒就變了。
他開始在審訊前把嫌疑人的資料翻到能背下來,故意在審問時留出讓對方放松警惕的空隙,甚至會在對方以為要受刑時,遞過去一杯溫咖啡。
把人性的弱點,和對權力的恐懼,掌握在自己手里,軟硬兼施。一步步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
謝醒在這地下世界,得心應手。
如今的他已經沒了當年的輕狂和毛燥,他坐在審訊室里,猶如一個優(yōu)雅的獵手。
黑色工裝的袖口永遠扣得嚴絲合縫,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連握筆的姿勢都透著股斯文勁。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斯文底下藏著怎樣的狠厲。
在謝獻爭手底下過活,對于謝醒而言是一種屈辱,藏起獠牙,磨掉爪子。才是謝獻爭想要的。
謝醒可以為他全心全意的為謝獻爭表演出他想要的樣子,不漏一絲破綻。
謝獻爭在監(jiān)控室里看謝醒審人,嘴角難得露出點笑。
旁邊的蔣中凈小聲說:“謝少爺現在越來越有您當年的樣子了。”
謝獻爭苦澀,心思縝密:“還不夠呢,他,指不定哪天又會翻出浪花,我送他出境這件事,就足以讓他發(fā)瘋,殺我千次了?!?
謝獻爭想的沒錯。
謝醒對謝獻爭始終保持著距離。每次謝獻爭來,他都會按規(guī)矩問好,匯報工作時條理清晰,卻從不多說一句家常。
謝獻爭留他飯后和自己說會兒話,謝醒放下筷子,開口。
“還有審訊報告沒寫完,我要先走了?!?
轉身時,謝醒還能感覺到謝獻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帶著復雜的重量,可他沒回頭。
逼迫自己離開時一的仇恨,一直埋在謝醒骨子里。他足夠隱忍,只留著最后一點長輩之間的體面,沒把關系徹底撕破。
ek是五個月前調來謝醒身邊的。
這小子剛從阿進的隊伍里出來,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沒有往日的陰郁,笑起來時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和謝醒的冷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k的狙擊技術是隊里頂尖的,上次出任務,三百米外一槍打穿了目標的對講機。
截斷對方求救的命脈,干凈利落得讓隊友都拍手叫好。
ek的性子陽光,好動。多半是賀寧寧影響的。
每次訓練結束,賀寧寧都會拉著ek去玩。ek原本認為賀寧寧是個難糾纏的大小姐脾氣,但相處起來并不是這樣……
ek因為沒打好靶垂頭喪氣,賀寧寧把一瓶汽水扔給他,別扭地說。
“哭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三叔還天天說我笨呢,我都不傷心……下次練回來不就行啦。”
“你笑起來比耷拉著臉好看多了,所以多笑笑嘛!”
久而久之,ek也養(yǎng)成了愛說愛笑的習慣。
第一次見到謝醒時,ek沒像其他人那樣怕他,反而興奮地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個“醒哥”地叫。
謝醒當時正拿著文件要去開會,只是冷著性子淡淡點了個頭,轉身就進了電梯,把ek的熱情晾在原地。
不過ek并不灰心:“醒哥雖然冷冰冰的,但我覺得他這人很靠譜,我喜歡跟這樣的人親近?!?
十點三刻。ek抱著厚厚的文件夾去十一樓找謝醒。
十一樓是整棟大樓的權力中心,只有謝醒和少數幾個高層能刷卡進入,ek因為是謝醒的助理,手里有張副卡。
他刷卡進門,卻沒在辦公室里看到謝醒的身影,問了隔壁的秘書才知道,謝醒去了地下審訊室。
ek捏著胸牌,心里有點發(fā)怵。
他來監(jiān)局7處五個月,還從沒去過地下三層。地方是整棟樓的禁忌,沒人愿意多提。
ek走進電梯,按下“-3”的按鈕,電梯下降時的失重感讓他心跳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