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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長得很不錯,膚色有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白皙,眉骨高眼窩深,哪怕滿臉臟污也不掩俊美。
黃毛刻意忽略心里泛起的微妙嫉妒,冷哼了一聲,用力拍了拍年輕男子的臉,“喂!死了?”
“咳咳!”陸朔頭疼欲裂,像是泡在無邊無底的海里,隨著海浪沉浮,腦海一片混沌。勉強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最終聚焦在眼前黃毛的臉上,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誰?
塵封的記憶似乎被撬開了一個口,呼啦啦地傾瀉而出。陸朔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與面前的人對上。
“黃猴兒……?”
黃毛:“……?”
黃毛咬牙切齒:“還這么囂張?你沒被打夠是嗎!我的名字你也敢張口就來!”
陸朔表面不動聲色,心里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黃猴兒,十五年前被人追打掉
下廢棄樓,當場死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死去的人會死而復生嗎?不,黃猴兒明顯還是二十年前年輕的模樣。
一個荒謬的猜測在陸朔心里逐漸成型,陸朔的心臟驟然急促起來,冰涼的后背竟然不自覺地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汗意,全身僵硬起來。
“傻了?”黃毛道,“現在怎么不動了?剛才不是很狂嗎!下次看見我記得磕頭滾遠點,他媽的真晦氣,不給就不給,居然敢打我!”
黃毛和其他幾個混混們離開,一時間昏暗的巷子里只剩下漫天大雨和仍處于震驚驚悚中的陸朔。
陸朔捂著胸口艱難起身,跌跌撞撞往巷子外走去。
巷子外是年代感十足高樓大廈,霓虹燈光稀稀疏疏,很多門店都已經關上了門。雨砸地上,凹凸不平的路面積起一灘又一灘的水洼。
骯臟黑暗的窄巷,游走在大街小巷廝混的黃猴兒(有生命版),破敗寫滿了歲月感的破敗街區……
這是——
濃墨陰云翻滾,雷聲陣陣,陸朔抬頭看向冷雨霹靂的夜空,已經完全確認了。這是松城,這是二十年前的松城東區。
也是他出獄后,踏足的第一個地方。
“哈哈哈哈!”
雨勢越來越大,街道上的店面都在關門關燈,除了路邊時好時壞的路燈,幾乎沒有任何光線。冰涼的雨滴砸在陸朔身上,渾身凍得幾乎要結冰,陸朔卻毫無所覺,仰著頭情緒不明地大笑了兩聲,突然彎腰猛烈地咳嗽起來,吐出一口血水。
“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
一直躲在暗處觀察新宿主的1748:“瘋了?”
不會吧?
這該死的廢物,山豬吃不了細糠,重生回來還能嚇瘋了。
不過它也不能完全確定,繼續審視這個新宿主。
1748游蕩在三千小世界,任務是挑選不做人的渣攻重生改造,幫助并且監督他們的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它和同部的渣攻改造系統不一樣,它為統嚴謹,從不為了業績隨意挑選宿主,不會輕易給出重生機會。
挑中這個新宿主也是因為檢測到他臨死前爆發出驚人的悔過情緒,這是重新做人的良好情緒,才決定給他這個寶貴的機會……
真瘋的話,1748偷偷思考該怎么處理。那就弄死吧,反正渣攻就是垃圾,死了也是改善環境。
陸朔不知道身邊還有這么一個殘暴系統在盯著,他大笑幾聲像是抽光了他渾身僅有的力氣,現在只能無力地扶著濕漉漉的墻面喘著粗氣往前走。
他的記憶力驚人,幾乎立刻就回憶到了他上一世這時候的基本情況。
他被黃猴兒找人圍毆是個記憶點,他剛踏出松城監獄就回了一趟老家,拿了他進監獄前藏起來的存折去銀行將所有的錢都取出來了,又來到了松城的東區。
說起來松城是個正在發展的大城市,只不過發展并不完全。
松城分為東區和西區。西區與隔壁城霍城離得近,經濟發展受霍城影響,十分繁華。
而東區就不一樣了,東區連同著它的小縣城、小鄉鎮,像是松城這塊玉石上的瑕疵,它老舊且破敗,靜默地待在繁華聲的角落里。
他自詡理智理性,在踏足松城之時,卻對東區產生了奇怪的共情。監獄九年,他是被埋葬在土里石頭,重見天日才發覺他已經被這個世界丟棄了。他于這個社會,應該如同東區于松城,都是落后與被遺忘的。
揣著僅有的幾百塊錢,他形單影只的游蕩在東區,被東區有名混混黃猴兒帶人堵在暗巷里,要求他交出身上所有的錢。
他要錢的貪婪的臉和理所當然伸手姿勢,與陸朔腦海里那張可憎的老臉逐漸重合。陸朔心里存積的戾氣一瞬家如野草般瘋長,直接一腳將黃猴兒踹了出去。
黃猴兒哪里受過這等反抗,身后還帶著一幫小嘍啰呢,公然踹他豈不是把他的臉摁在地上踩,于情于理他也要討回來,當即就招呼人群毆他。
雙拳難敵四手,兩邊人數懸殊實在太大,不出幾分鐘陸朔就落了下風,被黃猴兒壓制住。他原本就不舒服,被打傷后淋雨,暈倒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