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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的話?誰說有了婚約就不能盛裝打扮了,你是莒國公府的長孫媳,要為莒國公府掙顏面。”
清漪不作推辭,心想,大不了趁嬤嬤不注意的時候,用濕帕子擦了便是。
落紅妙手生花,不過幾下的功夫,就給清漪上了一個精致的妝容,乍看之下,仿佛一朵染了紅暈的雨后出荷,清漪自然是不舍得擦掉。
落紅讓杜鵑拿來了一套新的宮裝,與清漪以往穿的不一樣,這套裙子,一針一線都極其用心,觸感得宜,樣式和顏色都是清漪喜歡的。
“太后和嬤嬤真是用心,連衣服都為清漪量身定做了。”清漪攬鏡自顧,對小符后和落紅嬤嬤充滿了感激。
這時,葇兮來到清漪的房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清漪,不禁暗暗嘆息,清漪今日這番打扮,在整個汴京城,除了何初塵,沒有第二個人能艷壓她了。看來,今日自己只能化身綠葉襯紅花了。
二人乘車來到錦園,園內(nèi)已有不少王孫公子和貴胄千金。清漪下了車,頓時引來許多少年少女相迎。
“你們這些紈绔子弟,離洞庭郡主遠(yuǎn)點(diǎn),她可已經(jīng)許配給蘇家了,你們靠的這么近,若是趁機(jī)吃清漪姊姊的豆腐,許相和蘇狀元可饒不了你們!”一個活潑俏皮的千金道。
“各位,我來遲了……”
清漪還未說完,便有人打斷道,“你今日打扮得跟朵花似的,不知花了多長時間,害我們好等。”
清漪將葇兮拉近了一些,“這是雁府的江葇兮,是我最好的朋友。”
葇兮笑得正合時宜,“有勞各位多多照拂。”
眾人面面相覷了幾眼,在場的大多是宗室子女,當(dāng)朝一品二品官員家眷,這雁府又是哪家?眾人不好拂了清漪的面子,忙接話道:“郡主最好的朋友,那也就是我們的朋友!”
這時,有人從別處趕來圍觀,她撥開眾人擠進(jìn)去說道,“有人說‘十羊九不全’,說是肖羊的人命格不好,可依我看,說這話的人純屬胡謅。洞庭郡主就屬羊,大家都說郡主長得神仙一般的人物,若說在這汴京城中排第二,那便沒人敢排第一了。福氣也非常人能及,不僅出身名門,還被我朝相國大人收為義女,還贏得了汴京城最出色的少年,還與當(dāng)今圣上投緣。這樣天大的福分,若說屬羊的人命不好,我是不信的。”說話的人叫鄭則,是宣威將軍府的千金。
當(dāng)下便有許多人附和,也有人表示沒聽過這樣的傳言。
過了一會兒,蘇云起也來了,眾人起哄,清漪嗔道:“誰再敢取笑我,明日我回了官家,打你們板子!”說罷,拉著蘇云起往湖邊走去,臨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葇兮。
葇兮忙道,“不妨事的,我自己到處轉(zhuǎn)轉(zhuǎn)。”葇兮笑了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二人到了湖邊泛舟。
“你怎么才來?”清漪嗔道,“慢騰騰地,害我一個人在這里待了許久。”
這時,正賢忙呈上手中的瓷盅,“郡主,我家官人打聽了你的喜好,今日天不亮就起來,為你做了這冰鎮(zhèn)苦黃瓜蜜釀,又去地窖親自取了冰,非不讓我們插手,費(fèi)了好些時日。”
“苦黃瓜蜜釀?行不行啊,又是苦又是蜜的。”
云起接過瓷盅,舀了一勺,“你快嘗嘗。”
清漪張嘴喝下,“嗯,味道真是好,苦中帶甜,酒味剛剛好,這大熱天吃了,真是渾身舒爽,以后我要天天喝!”
“冰鎮(zhèn)的只給你做這一次,你頗通醫(yī)術(shù),應(yīng)該知道冷食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有什么不好?何郎中都說,喜歡吃啥就吃,人活一世,短短幾十年,沒那么多講究。”
“反正我不會讓你天天吃冷食。”云起寵溺地看著清漪,為她擦去嘴角的殘汁。
“怎么?怕我吃太多冷食,生不了孩子嗎?讓小妾們給你生,我怕痛,我才不要生孩子。”清漪嘴上這么說,其實(shí)心里卻不愿意云起納妾,一想起昨日里太后割愛讓落紅照顧自己應(yīng)對后宅爭斗,就有點(diǎn)不高興。
“納什么妾?我蘇云起,這輩子只娶正妻,絕不納妾。”
清漪頓覺得臉上火燒似的。幾年前,驚寒對自己那般好,雖然后來變了心,可當(dāng)初不曾有初塵的時候,驚寒也曾無微不至地關(guān)心自己,然而那時年歲太小,尚不懂得男女之情。
“你二叔他會同意嗎?”清漪輕聲問道。
“二叔不同意也得同意,他不同意,我就去奏請官家,我實(shí)在不懂男人為何要三妻四妾,我只有一顆心,只會用心待一人好。”
清漪喝完了苦黃瓜蜜釀,云起道, “我該去練劍了,你自己在錦園好好玩,我得空了便來找你。”
清漪還不曾接話,一旁,落紅搶白道,“官人,今日不能多陪陪郡主嗎?女為悅己者容,郡主今日花了好些功夫梳洗打扮。”
“清漪在我眼中,是最美的。我不能棄學(xué)業(yè)和武功于不顧,我現(xiàn)在還不夠強(qiáng)大,等我足夠強(qiáng)大了,才能保護(hù)好妻兒。”云起回道。
“你快去吧,莫讓你師父久等。”清漪直起身子催促道。
待云起走后,落紅道:“郡主,蘇官人可是汴京城諸多王侯將相心目中的良婿人選,就連當(dāng)今四公主,都對蘇官人青睞有加,你可得看緊一點(diǎn)。”
“嬤嬤,剛才云起都說了,此生絕不納妾,他又豈會看上別的女子?”
“你還太小,男人的話豈可信得?你看當(dāng)今滿朝文武,哪個不是三妻四妾?”
“別人的話或許信不得,但是,蘇家門風(fēng)向來極好,一家子都極守信諾,連圣上都夸過的。李侍郎就只有一位發(fā)妻。”清漪辯白道。
“這么多人當(dāng)中,也就李侍郎最為專情,但是,專情的男子可遇而不可求,總之,你聽我的沒錯,一定要看緊一點(diǎn)。”
清漪會心一笑,不再與嬤嬤爭辯。在他看來,云起與驚寒不同,云起是個有原則的人,不會為兒女私情放棄學(xué)業(yè),可見是個自律的人。
這時,湖邊走來一位仗劍執(zhí)酒的俊俏少年,他生得相貌不凡,年約弱冠,比起云起,更添了幾分溫潤儒雅,眉宇間也多了些平易近人之感。清漪見了,也不拘束,朝他爽朗一笑。落紅則屈身施了一禮。
少年笑著坐到一旁,側(cè)頭問道:“你就是洞庭郡主嗎?”
清漪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有這么明顯嗎?”
“早就聽聞洞庭郡主長得與眾不同,似出水芙蓉,出岫輕云,為人更是生性豁達(dá),深得官家喜愛。”
清漪莞爾一笑,不為其他,只為“出水芙蓉”四字。
少年補(bǔ)充道:“不過,這并不是我認(rèn)出你來的主要原因。”
“噢?那你是怎么認(rèn)出我來的?”
“因?yàn)椋覀円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