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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真是稀奇……辛自安在池素的房間外來來回回地走動,池小姐從來不像這么隨性的人,她有些焦灼地看看腕表,指針不管她死活地轉動著,好吧——再等五分鐘,如果池小姐還沒有出來的話,她就需要不怎么禮貌地敲門了。
&esp;&esp;“咚咚咚”
&esp;&esp;叁聲輕響過后,她局促地向后挪了兩步。門扉緩緩拉開一道狹窄的間隙,而后,一縷微弱的話音飄了出來,
&esp;&esp;“辛小姐?”
&esp;&esp;“啊,是我……”
&esp;&esp;辛自安連忙應聲,又試探性地追問,
&esp;&esp;“池小姐,今天的比賽,您還打算去觀賞嗎?”
&esp;&esp;池素斟酌片刻,到底是人家邀請過來,倘若直接回絕,未免顯得太過失禮。
&esp;&esp;“請稍等片刻,我整理一下。”
&esp;&esp;“好。”
&esp;&esp;池素總算推開房門,一面落鎖一面解釋道,
&esp;&esp;“小羽還在睡覺,可能是太累了,就沒喊醒她,真是對不住。”
&esp;&esp;“沒有的事。”
&esp;&esp;辛自安還得感謝對方送來的獨處機會呢。
&esp;&esp;“年輕女孩就是好,我現在想睡都不怎么睡得著了。”
&esp;&esp;“辛小姐也夸張了。”
&esp;&esp;辛自安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為什么能吊死在池素身上,只是能像此刻這樣,與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心里便漲滿種近乎恍惚的愉悅。
&esp;&esp;她不奢望對方能多與自己交談,甚至不需要眼神的交匯,僅僅是這樣共享一片空氣,共同走過一段相同的路徑,感受時間在彼此身側同步流逝的幾秒鐘,于她而言就已經好像足夠。
&esp;&esp;這種“愛而不得”的狀態,對她來說像杯成分不明的酒,淺嘗時泛起微甜的眩暈,而后又涌上灼喉的辛辣。
&esp;&esp;她分不清這究竟是快樂還是痛苦,也無從判斷遇見池素,到底是命運慷慨的饋贈,還是美麗的錯誤。
&esp;&esp;她只隱隱懼怕著未來某天,連這樣沉默同行的片刻都會成為奢侈。那時,自己會不會不甘心?
&esp;&esp;她是個相當會享受當下的人——所以辛媽媽拉她去相親的時候她是一哭二鬧叁上吊,直到最后一次,對方擔保。
&esp;&esp;“你再信媽媽這一次,這次相親對象絕對是寶貝!你再信媽媽一次啊。”
&esp;&esp;辛媽媽邊說邊拽住辛自安衛衣的兜帽,將扭著身子滿臉不耐的女兒扳正過來。
&esp;&esp;被這份執拗磨得沒脾氣,辛自安終于還是不情不愿地踏進了約定好的餐廳包廂。
&esp;&esp;然而,當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侍者拉開,她抬眼望去的瞬間,心里那點殘余的抱怨便倏地熄滅了。
&esp;&esp;池素的長相其實并不太隨母親,只一雙沉靜的眼眸遺傳了那份神韻。相比之下,妹妹池其羽和池阿姨的相貌更為接近,都是骨相分明、眉眼深邃的立體模樣。
&esp;&esp;而池素的美是另一種,更溫婉、更含蓄,像萬里挑一的玉石——不對,億里挑一,光華由內而外地透出來,宛然若神人。
&esp;&esp;更令她心頭難解的是,池素明明生著副精致出眾的五官,但在她們共同活躍的那個社交圈里,竟幾乎沒有誰能夠清晰描述出她的模樣。
&esp;&esp;即便少數人曾與她打過照面,事后試圖回想時,印象也總是一片朦朧。
&esp;&esp;辛自安呵出的冷氣在空中化作縷白霧,纏繞在朋友指間升起的輕煙里。
&esp;&esp;“你太夸張了——沒有那么好看吧?要是那么好看我怎么可能沒印象?我感覺我見過的人里面算得上大美女的,就溫小姐一個,還有一個時景恩。”
&esp;&esp;朋友將煙蒂按進玻璃煙缸,火星霎時熄滅,嘴角揚起抹調侃的笑,揶揄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esp;&esp;室內的光線溫淡,窗外的城市燈火流溢成片模糊的光斑。
&esp;&esp;辛自安向后靠進沙發,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esp;&esp;她沒接話,只是望著杯中晃動的液體,思緒仍飄在關于那張臉的謎團上——分明存在,卻又像被水沖淡的墨跡,怎么都描不真切。
&esp;&esp;朋友看她出神,又輕笑聲,將那截熄滅的煙蒂輕輕推至煙缸中央,動作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了然。
&esp;&esp;“咚咚咚”
&esp;&esp;敲門聲落下片刻,池家的門便被從內開啟。距離圣莫里茨那趟旅行已過了近兩周,池其羽開學在即,即將離家,辛自安思量再叁,還是決定過來探探口風。
&esp;&esp;“?”
&esp;&esp;池其羽意外也不意外,側身將訪客讓進屋內。她與辛自安的交情談不上親密,也并非陌生——主要是因為姐姐不喜歡這人,自己于是不便走得太近,免得姐姐處境為難。
&esp;&esp;“小羽。”
&esp;&esp;辛自安訕笑道。
&esp;&esp;“我進去說吧。”
&esp;&esp;“你姐姐不在家嗎?——啊謝謝。”
&esp;&esp;辛自安四顧下空蕩蕩的客廳,又朝遞水的池其羽頷首道謝。
&esp;&esp;“不在,她白天一般都在公司,辛姐姐有事情找我姐嗎?”
&esp;&esp;“不……額……”
&esp;&esp;辛自安用手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顯得有些不安。
&esp;&esp;“小羽應該能看出來,我在追求池小姐吧?”
&esp;&esp;“哈哈,當然看的出來。”
&esp;&esp;少女莞爾,在旁邊的單人沙發里坐下了,姿態透出些微興趣。
&esp;&esp;“但我真的是沒辦法了……我根本不知道池小姐喜歡什么……我知道這么叨擾她只會讓她覺得困擾,但我——我只是有點不甘心,我連她喜歡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肯告訴我,我不能死的這么不明不白啊皇上!”
&esp;&esp;辛自安欲哭無淚,嗓音里浸滿無奈的哀懇,對癥下藥,也好歹讓她知道什么癥吧?
&esp;&esp;池其羽完全能體會這份茫然。她與姐姐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卻也從未真正了解過對方確切的喜好,更遑論僅是相識不久的辛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