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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
門鎖“咔噠”聲輕響,房門被拉開道縫隙。池素已經換上了睡覺的衣服,長發松軟地披在肩頭,臉上還帶著絲剛浸過水汽的清新。
池其
羽覷準縫隙,就像尾靈活的小魚,“哧溜”下就擠了進去,帶進陣微甜的香風。她直奔池素房間里那張鋪著柔軟羊毛墊的單人沙發,整個人毫無形象地陷進去,還舒服地蹭蹭。
姐姐房間里總有股莫名其妙的香味。
“媽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辛姐姐人怎么樣啊?你喜歡她嗎?”
池素無語地回答妹妹的問題。
“……我和她今天才見的面,也就聊了一會兒天,我怎么知道她人怎么樣?”
池其羽在沙發里滾來滾去,臉頰無意間蹭到池素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
姐姐的衣服也香香的,靠枕也香香的,被子也香香的。
“小羽希望姐姐戀愛嗎?”
“這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呀,”
妹妹的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軟糯,
“姐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唄。”
她翻個身,改成仰躺的姿勢,望著天花板那盞設計簡潔的吸頂燈,仿佛在陳述一個真理。
“如果姐姐戀愛的話,”
她繼續說,語氣輕快而誠摯,
“那小羽就希望姐姐遇到一個超級超級好、姐姐也超級超級喜歡的人!”
她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下,似乎想描繪出那個“好”的輪廓。
“如果姐姐不戀愛的話,”
她停頓片刻,側過身,精準地找到池素,那眼神明亮而堅定,沒有絲毫陰霾,
“那小羽也會一直、一直陪著姐姐的呀。”
這句話她說得如此輕松。
如此順理成章,仿佛在說“明天天氣好像不錯”一樣自然。
沒有沉重的誓言感,沒有刻意的煽情,就像童年時分一顆最純粹的水果硬糖,甜得簡單而直接。
為什么……池素的心尖像是被那枚想象中的糖塊撞了下,漾開絲微酸又溫熱的漣漪。
為什么你總是這樣,把那么重若千鈞的承諾,用這么漫不經心的語調講出來?
“一直一直陪著姐姐”——這不是你第一次說了。
從你搖搖晃晃剛會走路,抱著我的腿不讓我去幼兒園開始;從你在雷雨夜抱著枕頭鉆進我被窩,把小臉貼在我胳膊上開始;從你每次哭泣需要我陪伴時開始……
這句話就像哄我開心的咒語,你那么喜歡講,那么理所當然地反復宣示。
而我,每一次,都聽進去了。
不是當作孩童的戲言,不是視為姐妹間的親昵客套。
那些字眼,輕飄飄地落入我耳中,卻沉甸甸地墜進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生了根,發出芽來。
池其羽看著姐姐說不清道不明的臉色,那臉色像暮色初臨時的天際,灰藍中透著未褪盡的光。
她看見姐姐的手向前伸,指尖微微收攏,然后,那只骨節勻稱、膚色白皙的手,輕輕撐在沙發寬大柔軟的靠背上。
姐姐的身體隨之前傾,帶著種緩慢的姿態,朝她彎下腰來。睡衣的領口隨著動作垂下柔軟的弧度,混合著沐浴后潔凈水汽與淡淡體香的氣息,率先籠罩了池其羽。
池其羽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無論是疑問、退縮,或是其他。
她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著姐姐那張清麗而熟悉的臉在視野中逐漸放大,然后,一個溫軟的、帶著姐姐特有溫度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
不是蜻蜓點水般的觸碰,池素的唇瓣先是輕柔地貼合,隨即微微用力,吮吸著她的下唇。那觸感濕潤而溫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探尋的力度。
“嘖嘖”的細微水聲,在寂靜的房間里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回蕩在兩人耳畔,敲打著緊繃的空氣。
池其羽的心臟以失控般的速度猛烈撞擊著胸腔,擂鼓似的“咚咚”聲幾乎淹沒其他所有感官。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陷在柔軟的沙發里,無法動彈,更無法拒絕這個突如其來、卻又莫名繾綣的吻。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了身下的沙發,細膩的絨毛從指縫間鉆出。
不知過了幾秒,或許只有一瞬,又或許有一個世紀那么長。伴隨著一聲清晰的、柔軟的“啾”聲,姐姐的唇瓣離開了她。
空氣重新涌入肺腑。池其羽下意識地抿抿嘴,唇上還殘留著被吮吸過的微麻觸感和姐姐的氣息。
她抬起眼,目光有些渙散,卻又努力聚焦,直直地盯著姐姐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期待嗎?好像有某根隱秘的神經為此戰栗。
恐懼嗎?那過于親密的觸碰確實帶來了種踏出安全區的心悸。
驚慌嗎?兩人隱隱約約越界的親吻,足以讓她手足無措。
種種情緒像被打翻的調色盤,混亂地潑灑在她心間,她沒辦法描繪自己此刻確切的感受,只覺得思緒紛亂如麻,理不出頭緒。
唯一清晰的,是身體最本能的反應——她沒有推開,沒有
質問,甚至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抗拒。在姐姐吻下來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自動繳械投降。
她只是沒有拒絕姐姐的理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