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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
果然
就不能聽寧均禾半句鬼話,影院入口的冷白光線下,池素看著眼前兩個人克制沒甩臉走。
好在學妹本人似乎也挺意外見到她的,詫異之后才是驚喜,估計是寧均禾這人兩頭騙,哦,還順帶騙了她女朋友。
幸虧除卻池素外其她叁人都很外向,氣氛不至過于僵硬。a對她也確實體貼,而且也如同寧均禾說的那般,可以在她身上看見妹妹的影子。
伸手不打笑臉人,再加上對方觸及她底層的愛妹代碼了,所以池素也沒多掛臉,反而多層不自覺的客氣與溫和。
寧均禾鬼靈精怪地給兩人制造獨處空間。
空氣靜了兩拍。池素抬起那雙,總是盛著審慎的眼,直直看向a,未等對方醞釀出句子,便先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不好意思,我暫時沒有戀愛的想法。”
雖然a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被這么直愣愣地拒絕,還是有點傷心,池素又好看到讓她死纏爛打的勇氣都沒有,所以只能夠訕笑,草草結束這場注定無疾而終的追求。
池素坦白來說,也不是排斥戀愛關系,只是不那么向往。
她并沒有想在妹妹那里有什么名分,但她在這里規規矩矩守身,她的好妹妹都不知道在哪里風光,身邊花蝴蝶一只接一只,她還不能拍死。
理智像個冷酷的判官,向她明示:她們的關系早已釘死在“姐妹”的框架里,不可能,也不應該再往前挪動半分。
可知道歸知道,心還是會難受。
妹妹對她而言,到底算什么呢?也許……只是單純的性幻想對象。
那為什么妹妹可以肆無忌憚地揮霍她的注視和愛,她卻無端被忠貞捆綁,為了誰?池素有點兒生氣。
她因此喊住a。
“我剛才想了下,或許我們可以試著相處相處。”
但一個星期之后,池素就破防了。
起因是她回家,妹妹的菱格鏈條包隨意擱在沙發扶手上,半敞著口,池素習慣性地走過去想代為收拾,指尖觸及內襯時卻碰到個冷硬的方形盒體。
……
她的動作凝滯了。緩緩抽出手,指間捏著盒未拆封的避孕套。鋁膜包裝在殘光里泛著冷冽的銀澤,刺得她眼角生疼。
不可以。
她怎么可以這么不聽話——不對,是誰?居然敢這么誘哄妹妹?第一次……妹妹的第一次不應該這么草率地,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交到一個外人的手里,對方會負責嗎?他們做了嗎?不可以……池素天都塌了。
池其羽還在翹著二郎腿,咬著飲料的吸管。
“池其羽。”
冷硬的聲音自背后劈進,裹挾著山雨欲來的低氣壓。池其羽茫然回眸。只見姐姐立在房間口,手里緊攥著她那只鏈條包,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怎么了姐?”
池素將那個銀色小方盒甩到對方的桌上,語調因羞惱而發顫。
“這是什么?!”
池其羽的瞳孔驟然收縮,先前那點慵懶神色瞬間蒸發殆盡。她下意識地挺直身體,嘴唇翕動幾下,最終只擠出蒼白無力的音節,
“不是……”
“你和他做了這種事情嗎?”
池素向前逼近步,眼底翻涌著被背叛的痛楚與某種更深沉的恐懼,每個字都咬得極重,仿佛要將它們碾碎,也摒棄之前涉及這種性話題的羞澀。
“這是真沒有!我發誓。”
池其羽急切地擺手,清亮的眸子里漫上真實的慌亂。
“只是放在包里……那次逛街,他買的,結賬后順手塞進來,我真的忘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為這種事做準備了?”
池素的邏輯鏈鋒利,將她的話語切割成更具指控性的污蔑。
“連這個都給他備好了?!池其羽,你一天到晚不學習,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酸澀猛地沖上鼻腔。池其羽咬住下唇,辯白被姐姐眼中山崩般的失望和喪失理智的責備堵回去。
她意識到,此刻任何關于“信任”與“承諾”的解釋,在姐姐已然潰堤的焦慮面前,都顯得輕薄如紙。寂靜再次蔓延,只剩下兩人交錯卻無法共鳴的呼吸聲沉重地起伏。
委屈與逆反心理最后更勝一籌,池其羽猛地抬高聲音,
“干什么!又不是我買的!兇什么啊?”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豎起全身的絨毛進行防御。
這驟然的頂撞讓池素心跳停滯。兩人間那些微小摩擦的引信總是如此易燃,一點即爆。她看著妹妹那副被自己長久嬌慣出來的、理直氣壯的神態,一股混合著挫敗與憤怒的烈焰直沖頭頂。
這孩子,實在是太頑劣了。
沉重的疲憊感,如同潮濕的苔蘚,順著脊椎緩緩爬上。她說過不能早戀。所以妹妹當初被察覺時才驚惶。
她說過不能的事情,妹妹才不會去做或者說偷偷做,而她沒有說過不能的事情,對方便莽撞地從不考慮后
果。
“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想一想?”
池素的聲音低下去,更顯沙啞倦怠,每個字都浸透無力,
“你要姐姐一件一件地教你,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嗎?池其羽,你念了這么多書,到底念進了哪里?你能不能……稍微懂點事?”
“我哪里不懂事了?!”
池其羽卻又尖銳地回擊,
“我和他沒什么、沒什么、沒什么!要我重復多少遍?我一有事情不順你心意,你就只會說我不懂事!我又沒做什么違法犯罪的事!這也管,那也管!”
她急促地說完,猛地轉過身,抓起攤在島臺上的練習冊,紙張嘩啦作響。
“——我要寫作業了。”
最后這句逃避般的宣告像扇被她用力摔上的門,將洶涌的質問與令人窒息的關切,都隔絕出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