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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解。
她理所應當地被這樣對待嗎?
她所以應該溫順地把自尊、身體交給這個惡魔嗎?
就在她要被拖向地獄的時候。
“砰!”
一聲沉悶、粗暴的撞擊,兇猛地砸在單薄的臥室門板上。
門外,另個維度的喧囂猛然炸開。
“——你憑什么不讓我玩?!那是我姐姐給我買的!你算什么?!”
壓在她身上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根本沒喝醉。
或者說,酒意只是他掏出的、一張用于自我開脫與試探的通行證。
他猛地彈開,動作因倉皇而顯得笨拙。
散落在地的衣物成了燙手的證據,他彎腰去撈,手指在昏暗光線中顫抖摸索。
襯衫的紐扣絆住了手指,皮帶扣碰撞地板發出清脆卻刺耳的“咔嗒”聲。
“咚!咚!咚!”
門又被無理取鬧地踢踹,更重、更急、更不依不饒。
“哎呦,我的小祖宗!”
阿姨壓低的、焦頭爛額的哀告聲穿透門板,帶著特有的、被磨平棱角的疲憊與妥協,
“別踢了!門要壞了!你姐姐睡著了,明天還要早起讀書呢!”
聲音漸近,顯然阿姨正試圖把那個炸毛的小火藥桶從門邊拖開。
“讓你玩,讓你玩還不行嗎?別吵著你姐姐……”
妹妹驕縱的性格,在此刻成了荒誕的武器。
那是她用毫無原則的寵愛澆灌出的任性。
將她被扯亂的衣衫草草攏回原處。
他俯身靠近,聲音壓得極低,是種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威脅。
“今晚的事,敢說出去一個字……”
然后,他直起身,臉上的齜牙咧嘴像潮水般褪去,換上了副略顯疲憊、仿佛只是被打擾了休息的人皮。
妹妹撞開他沖進來,撲到她懷里哭訴。
溫熱的、帶著淚水的重量砸在她僵冷的軀體上。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環住妹妹顫抖的小肩膀,指尖卻麻木得幾乎感知不到那衣料的柔軟。
她的目光越過妹妹毛茸茸的頭頂,看向門口。
阿姨緊跟著出現,臉上堆滿了慣常的、帶著點討好與歉意的笑。
她不知道被妹妹拯救過多少次。
就連深淵,也是被妹妹拉出來的。
在某個暮色四合的傍晚,她在玄關處脫掉鞋子,進門便看見妹妹跪在客廳瓷磚上的側影和無奈的母親,不見了。
后來從母親斷續的敘述中,她拼湊出經過:飯桌上,夾了一筷子蔬菜放進妹妹碗里。
很平常的動作,但妹妹只允許她做這個動作。
妹妹盯著那塊綠色,忽然抬起眼,直直看向他,然后極其緩慢地翻了個白眼。
一個孩子氣卻鋒利無比的挑釁。
說了太多遍,妹妹被她寵壞了。
兩人之間的積怨一觸即發。
“你滾出我家!”
混著瓷器的碰撞聲、壓抑的抽氣聲。母親被緊急電話召回來時,戰場已只剩余燼與一個絕不投降的騎士。
“我憑什么道歉?”
妹妹此刻仍跪著,背脊挺得筆直,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他算誰?”
她站在玄關的陰影里,握著書包帶子的指節泛白。
她想起自己曾在妹妹面前“無意”漏出的對的厭煩,那些輕巧的嘆息,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把不滿的種子輕輕放下,退到安全距離,然后看著妹妹——這個渾身是刺、不知畏懼的小獸——替她沖上去撕咬。
卑劣感像冷水浸透骨髓。她享受著妹妹
構筑的緩沖區,卻犯怵那惡魔真的轉向妹妹,如果真是這樣,她要怎么贖罪。
母親見到她,如同見到救星,招手喚她過去管管妹妹。
她將書包輕輕擱在沙發上,屈膝與妹妹平視。在母親視線不及之處,她用唇形無聲地說。
——我不喜歡他。
妹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即像領會圣旨。她向來對她惟命是從。
“我不喜歡他。讓他走。”
妹妹替她說出這句話。
母親無可奈何。
妹妹很聰明,深知如何運用被偏愛的特權。她像只乖順的小動物伏在母親膝頭,抽噎著說,
“我只想和媽媽、姐姐還有阿姨在一起。我不喜歡他。”
“那你向媽媽保證,以后聽姐姐的話,姐姐不許的絕對不做,姐姐允許的才能做,好不好?”
“我本來就是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