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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哦不,早上好,游先生。您最近又出現失控情況了嗎。‘情緒’上的失控。”
游世業面對心理醫生的詢問,依舊保持沉思狀態倚在辦公室靠椅內,交迭的長腿卻換了個方向。
“是的。”他平靜答道,手指摩挲著下頜,“不過,是生理上的失控,不是情緒上的,醫生。”
不是情緒上的問題大半夜打視頻給我干什么。時差相隔12小時,秦讀正披著裹尸布一樣的毛毯窩坐在沙發里,捧著熱可可努力保持著知心小弟的微笑。醫生的放松狀態或許能給患者營造一種溫暖氛圍。
有生理問題就去看男科啊。秦讀困得眼皮抽筋,喝一口熱可可。國內男科廣告那么多,pick one。
“no worries,我完全能夠理解您。是否最近又有什么trigr?是那位女士嗎?您有任何想法,任何,都可以放心對我傾訴。”他比劃著,繼續循循善誘。
游世業沉默片刻,忽然支著頭發出了古怪的聲音。
秦讀懷疑是網絡通訊不好。他正準備去檢查無線,卻見視訊畫面中游世業再次抬起頭,還是面無表情缺少血色的樣子。
“抱歉,我剛才是在笑嗎。”游世業道,“我這段時間,只要一走神,就總是發出這種聲音。”
不然呢。難道那種聲響是在叫床嗎。秦讀把疑惑的目光遮在杯中熱氣后。游世業在眾多哭訴創傷的患者中確實稱得上古怪。
“抱歉,醫生。”游世業正襟危坐,再次致歉,“我剛才只是想到你所說的trigr。事實上,她并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為,恰恰相反,她只是正常地存在。”
“她只是在保持呼吸。”游世業甚至聳肩,他知道這是一句笑話,“我并沒有什么好責怪她的。”
秦讀頓了頓,又小心問道:“您的失控行為,比之前還要嚴重嗎。”
“我想是的,醫生。”
游世業雙手攤平在扶手上,語氣安寧,如同認罪。
“我當著她的面自慰了。”
秦讀跟著沉默了。性變態這門學問還是深啊。
但為使游世業不質疑他高昂的診金所應代表的服務態度,他立即振作起來,柔聲道:“哦,我理解(鬼才能理解),這只是因為您體內控制社會行為的閥門出現了一些問題……那位女士沒有受到傷害吧?”
“我不確定。身體上沒有。我只是射精在她手中的毯子上。”游世業思索道,“只是在那之后,她很少回家,似乎一直在躲著我。我正巧這段時間很忙,也像是在躲著她。”
“那位女士的狀況聽起來已經開始精神回避了。我記得您提起過,她也是用藥者,您務必要注意,不能對她人造成傷……”秦讀盡力忍住嘆氣,卻忽然皺眉,“wait,您是說她之后很少‘回家’?她是您的……”
“曾經是下屬。”游世業答。
“曾經……那么現在呢。”
“現在是兒媳。”游世業如常一字一句機械地回答,像是不明白醫生為什么這樣執著地想弄明白人物關系。這對治療他的不正常性亢奮有什么特殊意義嗎——“只是名義上的。您應該也知道,我的兩個養子比我小不了幾歲。秦醫生,你為什么嘆氣并且拿起了手機。what nuber did you dial?911?”
辦完出院手續的游天望小臉蒼白,閉著眼坐在車后排。他想要裝作不經意歪靠在妻子肩上,無奈左上腹的創口不容許他蜷縮。
馬心帷坐在他身邊,低頭看著出院材料和定時要吃的抗凝藥說明。游天望偷眼看她,心口又開始酸酸癢癢的。因為怕她陪護煩神,游天望有意勸她少來看自己。又是換藥又是拔管的小半個月他盡是在使喚游天同,見不到妻子的夜晚他就想著她的那個吻久久失眠,然后半夜打內線電話把陪護間的游天同叫起來說要如廁。
就此,夫妻二人竟也有十來天沒有私密共處。小別勝新婚。那新婚里的小別豈不是難以計量的烈火烹油。游天望干脆正大光明地、像十幾年未見一樣依戀地看她,俊臉上流露出淡淡的蠢笑。
馬心帷抬頭,與他對視,禮貌地笑了笑。
“心帷,你……”游天望羞澀道,放在自己膝上的手掌微微挪動,想要握住她冰冷的手,“你想不想……我……”
馬心帷不明少男心事,對他客氣點頭,一縷長發柔和從臉側滑下,“嗯,我當然很想你。”
游天望沒料到她答得這么直白。難道說,難道說……他甚至不敢去想愛這個字眼,幸福得大腦空白,緩了好幾分鐘思緒才從演奏福音的天使之間落回人間:就像被打一巴掌我的臉會疼她的手也會疼一樣,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么愛想必也是一樣——只要游天望愛馬心帷的單向箭頭足夠粗那么總有一天她會回頭看一眼到底是什么粗大的東西堅持不懈地在戳自己。
這一天已經到來了對嗎。游天望睫羽輕顫,小指勾住她的手指,猶有些不確定的眩暈感:撒謊得來的虛情假意最后真的能夠變成真愛嗎。
心潮翻涌中,無菌敷貼下左肋的傷口隱隱燒灼。他很快就聰明地醒悟過來:既然我已經莫名其妙被捅了一刀,已然是得到了撒謊的報應,往后的生活就應該只有甜了。他越感覺不適,就越感覺是因禍得福,也就越對她的感情深信不疑。
馬心帷被他眷眷地勾著手,臉上表情竟也恬然一笑。
游天同在后視鏡里掃見她的笑,驚詫無比,立即被踩了肺管子也似,在前尖銳地怒咳一聲。沒錯,他是小三也是司機。
“哥,怎么了。感冒了嗎。”游天望冷漠抬眼,一手刻薄地掩口,另一手悄悄和馬心帷十指交握,“怎么不早說,別過給心帷和我。”
“……我沒感冒。你省點力氣少說兩句話吧,肝不疼嗎。”游天同神色隱怒地盯著前路。
“哥。我傷的是脾臟。肝在右邊。”
游天望本想譏嘲幾句,卻又轉臉向馬心帷作乞憐狀,輕聲道,“心帷,其實我手術的地方還是有點疼,但也不能怪哥,他可能是分不清左右,有時候扶我上廁所還會按到我傷口呢。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游天同剛想發作(他是真的氣得肝疼),就聽馬心帷在后語氣擔憂道:“啊,還疼嗎,出院評估做得是不是不夠全面,你要不要回醫院再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