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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天望看著散會后燈光逐次暗下的過道,面色也逐漸冷下去。
會議當中他時不時掃向手機屏幕,看是否有消息提醒。可心帷下午一直沒有回電話。
此時在他面前,電梯門叮響開了,指引箭頭卻是向上。他疑惑地轉向身邊的父兄兩人:“哥,爸。你們還要上樓?不回去休息嗎?”
游天同保持漠視的沉默。游世業則笑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人。”
游天望沉眉,顯然不知道該怎么接話。游世業隨即不動聲色地目光偏轉,掠過游天同單手插兜,做賊卻并不心虛的側影。
“我先上去了,拿個東西。你們聊。”游天同用手擋了一下行將關合的電梯門,兀自要上行離開。
過道里的燈跳了一下,照亮了并不算遙遠的盡頭。一個長發披散的深色人形立在那里。
馬心帷動作遲緩地將垂發掛回耳后,對他們叁人抬起了臉。
“心帷,你怎么在這里。”游天望本能反應就是驚喜,仿佛聽見了某種召喚的呼哨。他快步走去,越向她靠近,感覺脖子上無形的繩索越是收緊。
游天望享受這種痛楚的安全感。這兩天她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古怪,甚至比起初兩人達成協議時還要更疏離。是因為他拙劣的演技嗎,還是太過慘白的裸體,惹她這樣的不高興。
“心帷。”游天望停在一步以外,努力地平衡出一個介于討好和病態之間的笑,“你……你來找我的嗎。”
馬心帷抬頭看他,對他伸手。
“嗯……我來等你下班。”
她手指勾入他西裝外套第一粒紐扣之后。她一點指尖的溫度引得他整個腹腔五臟都在焚燒里皺縮。她沒有輕重的、勾動的方式,是在要他靠近自己。
“天望……我一個人在家很害怕。”
游天望從后脊梁起一陣戰栗。他伸臂過去攬緊她,莫名感到她胸乳貼在自己身上的觸感比以往要軟。馬心帷像是沒有太多力氣,只是將臉挨在他胸口,毫無抵觸。
這段夫妻情深讓游天同在后驚詫地張望了半天。游世業伸手卡著他后頸,把他推進了懸停已久的電梯。
“心帷……”游天望的感官在這種沖擊性的幸福里過載地運轉,他簡直不知道舌頭到底應該是用來舔還是應該用來說話。他只有含混地笑:“你,你怎么了,你不會是拿我房本把我房子給賣了吧……”
馬心帷在他胸口笑。好癢的震顫。游天望被震碎又給黏合起來。這已經是溺愛了。他不是一條乖孩子。他不適應這樣的管教方式。
“……我們先回家吧。”
馬心帷攏抱在他后腰的手收緊了一刻,又緩緩放開。
“我今天應該能睡個好覺……不會醒的好覺。”她說。
游天望滿心疑惑地跪在浴室地面上,一點一點撿她洗浴后掉下的長發。他直到熄燈時間都沒弄明白老婆究竟是在盤算什么好計謀。
他在她馨熱的浴后氛圍里又呆想了一會兒,其間他把她幾絲頭發卷放在餐巾紙里揾干,折成一只藥包的樣子,塞進睡衣的口袋里。這樣無意識的收藏他做了不少次,書房暗柜里全是她留下的零碎。
離開洗手間,游天望卻見妻子站在衣柜前發呆。他看見她發窩似乎沒有完全吹干,于是竊喜地想折回去拿吹風機。
“我的衣服,好像太新了。”馬心帷忽然說。
“太新了?人當然要穿新衣服。有句old sayg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非常浪漫呢。”游天望忘情地掉書袋。
“不是。”她木木地轉回身,右面衣柜抽屜倒數第二層被拉開,里面全是她迭放整齊的貼身衣物。
兩人平時的衣服都是分兩邊衣柜獨立存放。明面上至少互不侵犯隱私。游天望所用的左側衣柜抽屜最底層,確實會隨機深藏著一條她同款同式同花色的內褲。就是他為了侵犯她隱私所買的備用品。
而被她浸潤過、被他手洗過的珍品,全在烘干后被轉移到了書房的暗柜里。這替換不停的褲頭,正如忒休斯之船上不停抽換的木板。總有一天,馬心帷的內褲會全部是游天望供貨的。
“這些,太新了。”馬心帷嘆氣,“內褲為什么會越穿越新呢……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