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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忘沒有收徒,更沒有家人,唯有一柄劍從不離身。可一旦他身死道消,世間便再無痕跡。
景岳取出匣中玉牌,玉牌只有半拳大小,是他當年刻好送給一忘的,此后,一忘便一直戴著。
手中的觸感冰涼,一直涼到心里。
但在許多年前,它也曾被一忘的身體溫暖過。
景岳看著玉牌上的紋路,忽然一愣,“怎么多了一行字?”
——劍出我心,以身祭劍。
他記得玉牌原本只有前四個字。
一葉:“那是二師兄后來所刻,他說在劍道上有了新的領悟。”
景岳迅速取過手札,粗粗翻看,發現一忘似乎想自創一種劍法,并且隱隱有了雛形。
通常而言,一把劍不管再寶貴,開始都只是死物。但隨著劍與修士不斷融合、煉化、成長,它會漸漸生出劍識,之后則是劍靈,最終進化為劍魂。
而凝練出劍魂的劍,萬年也難找出一把,擁有它們的人一定是劍道宗師級人物,若無意外,大道可期。
一忘的想法是種全新的劍道思路——修者到了紫府大圓滿境,只需斬破紫府、重塑肉身,將劍靈與天地靈氣交融煉化于丹田,在此基礎上從頭修煉,就能毫無阻礙地開辟洞天,喚醒劍魂。
“好!”
景岳忍不住贊道。
一忘不愧是劍道上萬年難遇的天才,能夠不襲前人,獨出蹊徑,為后來人呈現另一種可能!
只可惜,劍法未成,卻已物是人非……
景岳仿佛又看到了他抱回來那個被毀了容的小孩,又看到那一雙孤僻冷漠的眼睛,心中乍然一酸,強自按捺。
手札最后一頁,寫著八個字:劍之一道,沒有終極。
他合上手札,妥帖地收好。
景岳:“走吧,時間不早了。”
一葉:“師尊啊,您知道,咱們宗門除非緊要事件,平時都禁止飛遁。可今天的入宗大典您要是不從天而降,顯得多沒氣勢啊,所以……”
他手一抹,半空中出現了一堆飛行法器。
一葉:“您選一個吧?”
景岳:“……”
——掃帚、抹布、木桶、扁擔、骰子……??
想象一下他乘著這樣的法器入場,畫面太美不敢看。
景岳知道一葉不是故意的,因為一葉自己的飛行法器就是個搓板,只是在外頭他大多御劍,勉強維持了高人做派。
可一葉的美意他真的無福消受,或許只有藍鳳才懂。
“要掃帚!!景景快選掃帚!那是魔法師的坐騎!嘰嘰要坐掃帚嘛!!”
景岳:“……多謝好意,我自己來。”
一葉:“可師尊您現在還無法御劍啊?”
景岳給他一個“你是不是傻”的表情,默默抬頭望天。
天空碧藍如洗,靈禽平張著翅膀翱翔,劃過一道道白霧般的痕跡。景岳吹了聲口哨,天上的靈禽頓時像受到感召,成群結隊朝白霧峰而來,乖巧地落在他腳邊,微微伏下身。
已恢復“姿色”的藍鳳此時站在景岳肩頭,驕傲揚起雞頭。它雖不滿景景放棄了掃帚,但此刻靈禽都對自己臣服,它還是可以接受的。
見藍鳳自作多情的傻樣,一葉眼角抽了抽。
景岳最后選了只離他最近的仙鶴,坐上了它的背,摸了摸它的頭。
仙鶴引頸長鳴,扇動羽翅一飛沖天,其余靈禽緊隨而上。
而此時,寒云宗山門前忽然迎來十余個道人,為首的約莫二十出頭,姿容驚艷,天質自然,只面上凜若冰霜,讓人不敢逼視。
守在山門兩側的寒云宗弟子看清他的樣貌,頓時倒抽一口冷氣,面色潮紅,激動得舌頭打結。
“秦、秦真君有請!”
青年微微頷首,領著一眾同門入了寒云宗。
這一行人正是天下第一劍宗,萬銘劍宗的弟子。
他們其實很早就上路了,畢竟寒云宗有了新老祖可是震驚修界的大事,于公于私萬銘劍宗都十分重視,豈會有心遲到?
只是路上他們得到了魔修的消息,因此耽誤了時間。
隊伍中,有些弟子還是初來此地,一入山門便被寒云宗如夢似幻的景色震驚了。
“聽說寒云宗乃修界第一景,果真名不虛傳。”
“宗門那座界石,傳聞就是景元道祖刻下的,我早就想來瞻仰一番,剛剛一見,差點兒讓我魂魄出竅魂。”
“也不知那新道祖是何等驚世之才,聽說今日大典,連早不理俗世的三位老祖都會出面呢。”
“畢竟是得了景元道祖的傳承,走到哪宗哪派,誰不當成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