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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監來府中傳他,他當下心跳就快了起來,“殿下病得厲害嗎?”
“奴才不清楚,大人快些吧。”
薛壑頷首,走時還不忘叮囑紅纓熬一鍋黃牛肉粥。
午后歇晌的時辰,她自在寢殿之中。薛壑隨內侍監匆匆入內,原是輕車熟路,但臨近內宮門步子不由慢了幾分。
他其實已經許久未入她寢殿了,上一回來,是遇見溫頤那次。
他頓住了腳步。
“大人?”快他幾步的內侍監轉身看他。
“殿下一人嗎?”他問。
“奴出來時是的,這來回間就不曉得了。”內侍監也是久浸宮闈的人精,回得滴水不漏。
薛壑扯起一點笑,覺得自己別扭又矯情。她召他,他難不成還能因人數多少而擇來不來嗎?
再者,不是自己想來探望她的嗎?
難不成只許自己來,不許旁人來嗎?
好沒道理。
于是,抬步入內。
文恬說,“殿下歇下了,大人就在這候著吧。”說話間指了指那方他很久前睡過的矮榻。
“孤醒著,讓他進來。”女郎甕聲甕氣,嗓子有些啞,確是染了風寒。
政事堂簾幔上的那副身影,明顯單薄了不少。薛壑腦中回想,心道一會讓黃門去趟府中候著粥,好了趕緊送來。
“好看嗎?”江瞻云的聲音拉他回神。
他抬起頭,看見少女半臥在榻上,臉色不太好,但精神尚可,一雙眼睛凝著神采,彎出新月模樣。
她手中拎著一個白玉項圈,項圈下垂三個玉鈴擋,是用他的贈送的那塊玉所制。素手一晃,鈴鐺叮當作響。
“還有條小的。”足從錦被中鉆出、抬起,腳腕間戴一副玉石足鏈,周圍掛了一圈與項圈上形狀花色一般無二,只是極細小的玉鈴鐺。
她病著,足上未著襪,人也清瘦許多,讓人忘之生憐。
【不要赤足,天寒。】
話已經滾到嘴邊,然見她手一搖,足輕移,響起一陣鈴鐺聲,他便無端覺得不雅,隱帶憤怒。既然都決定做此物,當時又不必假惺惺問他。明知他不喜歡,這會特意與他看,又是何意?
“不好看。”他吐出三個字。
江瞻云抬眸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但玉給了殿下,自有殿下做主,臣的感官不重要。”他不知道在氣甚,話語愈發尖銳。
“對,你不重要。”她從來如此,讓過一回若不識趣,便得受她連本帶利的反擊。
“于公,君上臣下,君貴臣輕,君上一錘定音臣下安敢有異?臣下當然不重要。于私,君上內侍充盈,恰似繁茂叢林,何差臣一人,臣當然不重要!”
“薛壑,你腦子有病是不是,發什么昏?說得什么胡話?”
……
那一架,最后以她接連不斷的咳嗽聲告終。
她一邊咳,一邊讓他滾出去。
他見她咳得面色發虛,冷汗覆在額上,腳便再挪不動。
文恬進來一邊撫背順氣一邊勸,但哪里勸得動,少女咳得嗓子發啞出不來聲,時值宮人奉茶給她,她連茶帶水砸向他。
他沒躲,霎時額角血流和茶水一起滑滴下來。
少女愣住,他低眉。
唯有太醫令更忙了。
……
“薛大人,你來!” 杜衡滿手血漬,從屋內奔來喚他,一路引他入房中,邊走邊道,“在下已查女郎傷勢,所幸胸膛箭傷只是外皮裂開,內里縫合處尚且完好,不曾崩裂。但新生長起來的皮肉分裂,那樣多的鮮血流出,是個人都耐不住痛。在下給她止血撒藥,她掙扎不停,汗濕滿身,一人上不準藥,包扎不牢。當下無有女侍在側,只好有勞大人!”
“快點,大人。”杜衡心道沒人比你更合適了。
薛壑沒有遲疑,坐來榻畔,從后抱住了她。
她上身衣衫褪盡,后心一顆梅花胎記,前胸舊傷處往
左還有一朵梅花痣,比后心稍小,盡落薛壑眼中。
非禮勿視。
薛壑閉上眼將她箍住,熟悉的親近感再次升起,手便箍得更緊,她沒有穿衣衫,那點久違的觸感就愈發真切……薛壑無奈睜開眼,看她面容,辨清此人非彼人,然后別過臉去。
杜衡上藥畢,給她包扎,人在薛壑再度懷中掙扎。一雙足從被褥中探出,薛壑余光盡覽。
那一瞬,懷中的點點感覺,入目的一雙赤足,令薛壑如遭雷劈。
后來,他們還有一回親近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