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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摟著甄甄去換回常服,路過方寸行時,挑著眉毛,笑了笑,用眼睛在說,你還早著呢。
方寸行猛地攥緊拳頭,后牙槽動了又動,沉默而陰冷地看著兩人相擁離開。
團建玩得也差不多了,甄甄和賀越邱的提前離場并沒有引起太多關(guān)注。
賀越邱開著車跑在盤山公路上,山間晚風從敞篷吹進來,他舒服得瞇起眼,正計劃著晚上怎么哄甄甄換上新買的拉拉隊裙子,把人欺負得哼哼唧唧時,再趁機說老公買了機票,帶你出去度蜜月,就能看到他停下掙扎,驚疑又高興地問真的嗎我們?nèi)ツ耐妗?
在賀越邱看來甄甄只是鬧鬧小脾氣,這會兒吵得兇,搞不好還沒到家就又扭著粘著喊老公,要抱要親了。
他越想越心癢癢,車速也開得飛快,甄甄害怕得閉起眼,本來想讓他開慢點,可一股犟勁上來,就算臉都嚇白了,也愣是攥著安全帶不吭聲。
但顯然賀越邱高興得太早,甄甄這回還真不是隨便哄哄就又轉(zhuǎn)頭撲進懷里。他的車一停穩(wěn),甄甄就徑直打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頭賀越邱還在熄火,那頭甄甄就已經(jīng)邁進電梯。他愣了愣,趕緊下車,高聲喊道:“你等會兒我。”
甄甄就當沒聽見,手指往下一挪,按了關(guān)門鍵。
賀越邱緊趕慢趕也還是差了那么一點兒,眼睜睜地看著電梯門合上,氣得狠狠砸了下電梯按鍵。
甄甄是愛鬧小脾氣,但從沒像今天這樣過。他現(xiàn)在可以確信今晚的計劃是泡湯了,而擺在面前更嚴峻的問題是,這種狀況還會持續(xù)多久?
一天?兩天?一周?
事實是賀越邱一刻鐘都不想等,電梯門合上后他只猶豫了一秒,便轉(zhuǎn)身沖上樓梯,三步并一步大跨,七層樓一口氣爬上去也只是有點微喘。
電梯都沒能比他快多少,甄甄還在門口換鞋,突然就被一道炮彈般沖過來的黑影給壓在墻上,先是嚇了一跳,看清是賀越邱后,才掙扎道:“你放開我!”
賀越邱的肌肉硬得像石頭,甄甄推都推不動,只聽他蠻橫又霸道地說:“行啊你,現(xiàn)在長本事了,鬧個脾氣連自己男人都不要了,下一步想干什么,分手?給我甩了?”
“甄瓦瓦,我警告你,這種事你想都不要想。你要是敢跑,走到哪兒我追到哪,追上了我把你按地上當場就辦了。”
甄甄氣得兩眼發(fā)黑:“你有病吧賀越邱!明明是你先招惹我,憑什么倒打一耙又怪到我頭上?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跟你分手?你掛在嘴邊是早想好了要跟我掰是嗎?”
甄甄情緒激動得厲害,賀越邱不敢逼得太過,稍微放開他,語氣軟和下來:“我沒這意思,不分手,這輩子都不分。別生氣了寶貝,我沒想到你當時那么難受,要早知道我肯定不在溫泉里要你。我錯了,真錯了,我就是個只知道下半身思考的禽獸,卑鄙下流無恥混蛋流氓,你想怎么罵我就怎么罵,咱別氣了,燒還沒退完呢,等身體好全了再找我茬好不好?”
賀越邱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看著甄甄,挺誠懇,好歹算承認自己錯在哪了。
甄甄的氣順了些,但想到他這些天的忽視,想到他居然在自己面前犯渾,心里還是堵,只是沒之前難受得那么厲害了。
他逼問道:“就這些?還有呢?”
賀越邱下意識地:“還有?”
這兩字兒一說出來他就知道壞了,明明都快哄好了,甄甄臉色一變,又猛地推開他,轉(zhuǎn)身進屋,就留個背影。
賀越邱后悔得直咬舌根,趕緊追上去:“寶貝兒,我到底犯什么天條了?你直接告訴我吧,我真改。不成你先跟我說想吃什么,我去做,好歹別餓著肚子生悶氣。”
甄甄幾步走進主臥,猛地一甩門:“不要你假惺惺!”
賀越邱碰了一鼻子灰,耐著性子說:“那我先去做飯,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出來。”
沒動靜。
賀越邱煩躁地抓抓頭發(fā),躲到陽臺連抽了好幾根煙。他想不明白,不就試了次野/戰(zhàn)嗎,以前更過分的也不是沒玩過,至于氣成這樣?
賀越邱唉聲嘆氣,扔了一地煙屁股。他還想抽,一摸煙盒,空了,才把空盒子捏成團,扔垃圾桶里,黑著臉起身去廚房做飯。
賀越邱再寵著甄甄,骨子里也是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京城大少爺,現(xiàn)在又管著這么大一個集團,從小就習慣了唯我獨尊,哪能真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做這頓飯也是帶著怨氣,故意弄得乒乒乓乓的。
甄甄豎起耳朵,貼在臥室門上聽外面動靜。他原以為按著賀越邱那太子爺脾氣,被自己這么鬧了幾通,該氣得甩手出門,倒是沒想到還能沉住氣,系上圍裙洗手作羹湯去了。
甄甄心里有點得意,要有尾巴早就翹起來了,他想賀越邱果然還是在乎他的,方寸行一個外人懂什么?
但甄甄不打算這么快就原諒賀越邱,他不是發(fā)小脾氣、鬧性子,他是真的因為賀越邱傷心了。
這些天的敷衍,溫泉里的強勢,都讓甄甄恐慌,總覺得自己在賀越邱心
里好像一點也不重要。他原來只要待在他身邊就有安全感,可現(xiàn)在卻有些患得患失。
說到底他們是兩個男人,沒辦法真的結(jié)婚,他也沒辦法給賀越邱生個孩子,他們之間除了這幾年的感情之外沒有任何保證。
可感情這種東西又是多么脆弱呢,它彌足珍貴,卻又瞬息萬變,甄甄從來都不敢說他能夠和賀越邱一輩子。
而最讓甄甄難過的是,他這么生氣,賀越邱嘴上一個勁地說著寶貝我錯了,卻連錯在哪都不知道。他只想欣賞他的眼淚,根本就沒想過他為什么哭。
他真的太過分,太過分。
甄甄想著,又紅了眼眶。
賀越邱動作麻利,沒多久功夫就做好了五菜一湯,過來敲門,喊甄甄出來吃晚飯。
“嘭——”
回應(yīng)他的只有抱枕飛到門上的聲音。
賀越邱嘖了聲,把甄甄那份分好,剩下的自己都吃了。
一地狼藉留給鐘點工整理,賀越邱休息了會兒,起身去浴室沖涼,不然這一身油煙味,讓甄甄那狗鼻子聞到,只怕更要鬧得天翻地覆了。
結(jié)果推門一看,本來成對擺放的漱口杯和牙刷少了,甄甄專用擦臉擦手的小毛巾也被收走,洗漱臺上空蕩蕩的,就還剩條他自己的毛巾在架子上孤零零飄著。
這像什么話?要分家?
賀越邱磨磨牙,心想甄甄這真是要翻天了。
他三下五除二沖完涼,連內(nèi)褲都沒穿,更沒工夫擦干,扯了根浴巾就大步流星地走到主臥門口,抬腳猛踹了下。
甄甄沒睡,躲在被子里玩手機,聽見這動靜心都跟著顫了顫,趕緊說:”你別發(fā)瘋!這房子反正是你買的,就算全砸了也是你自己的損失!”
賀越邱低吼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