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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酸
晟朝以三日一早朝為慣例,除非碰上過年、圣上壽辰、祭祖等重要日子,否則都是風雨無阻地進行。
從前有荒廢政務的皇帝,就是從不上早朝開始的。
褚照剛登基那兩三年,上朝更是一頭霧水,哭鬧過很多次不想上朝,都被越千仞教訓制止,甚至裝病裝死什么招數都用上,無一不被越千仞無情地識破。
于是,縱然他聽著再犯困,也不敢鬧著不上朝了。
只不過,今天褚照倒是不困。
越千仞一早就來找他,兩人甚至同乘一轎去往的乾陽殿,坐到龍椅上的時候,褚照偷瞄越千仞一眼,宣布朝會開始的聲音都還壓不住的喜悅。
——就算是因為有孕讓叔父擔心,那也是叔父關心自己,他照樣竊喜。
只是,朝會過半,禮部尚書開始講最近要舉辦的典禮的時候,褚照就開始難受了。
他總是覺得龍椅硬得難受,此時更是硌得不舒服,挪著屁股也找不到坐著合適的姿勢,靠著椅背都嫌棄過于堅硬。
他一會兒托著下巴撐著扶手,一會兒歪斜地靠著椅背,沒一會兒又坐直起來揉了揉后頸和腰部,神色也多有隱忍。
“……依例,宗室須備……”
越千仞也聽著禮部尚書喋喋不休得不耐煩,注意力都忍不住頻繁地放到褚照的身上。
褚照總是在龍椅上坐不住,換著各種姿勢和小動作,他向來習慣對方如此。
但今日卻不似不耐煩,看著更像是有些不舒服。
難道是因為懷孕?
如果他僅有的常識沒有出錯,孕早期的妊娠反應癥狀不少,褚照昨日就已經明顯有些了。
越千仞眉頭輕皺,終于在禮部尚書翻頁的時候找到機會開口:“李尚書,這些都是與往常無異的規格,不需要在早朝奏報了。”
李尚書頓住:“這……”
他抬頭,似有不滿,卻不敢直接說出來,只能求助地看向正坐上方龍椅的天子。
然而褚照正顧著挪個不那么硌的姿勢好靠著后背,都沒注意到李尚書的眼神,直接開口:“叔父說得對。”
越千仞補充:“李尚書朝后再呈上奏折即可。”
禮部尚書再有怨言,也只能執笏鞠躬,回答:“是。”
然后走回隊列之中。
在下一個要稟報的尚書站出來前,越千仞開口:“以后這等尋常事務一概在下朝后呈上奏折,早朝只需稟報要事。”
正準備稟報最近練兵情況的兵部尚書出列的動作僵住,斟酌著沒有紕漏,好像也不算要事。
在后面的官員一時間,也不確定自己要稟報的算不算凜王判斷中的“要事”,一時間文武百官皆啞口無言,沒人敢出列。
越千仞干脆說:“看來今日無要事,早朝到此為止,退朝。”
褚照一下子坐直了起來,遮掩不住臉上期待的表情。
群臣們面面相覷,但似乎也沒人規定早朝必須開多長時間,于是沉默了片刻,機靈的連忙開口:“恭送陛下退朝——”
眾臣連忙跟上,全都在殿上鞠躬。
褚照直接從龍椅上跳下來,一副“解放了”的輕松。
越千仞卻皺著眉,見來福要上前扶著褚照,也起身大跨步邁上前,搶先一步,在褚照身后扶住他,低聲開口:“陛下小心。”
褚照雀躍的腳步頓住,老實地收斂。
越千仞原本只是虛扶在褚照身側護他周全,腦海里不知怎的,猛地閃過剛對方坐在龍椅上,按耐不住揉腰的動作。
他的手心隔著衣物徑直貼到了褚照的腰側,開口問:“坐久了腰背酸痛?”
褚照原被嚇一跳,下意識地繃緊了身軀,聽到耳邊傳來的詢問,才放松了些,忙不迭地點頭:“龍椅太硬,坐得朕腰酸背痛!”
越千仞輕笑,就著這姿勢輕輕揉了下,說:“陛下辛苦了。”
褚照只感覺被輕揉過的地方好像被越千仞的手心燙得發熱,這熱意甚至蔓延到脖頸,連衣領都讓他覺得悶熱厚重。
他慌忙回答:“不、不辛苦!”
越千仞又伸出另一只手讓他把手搭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走出大殿。
早朝其實才那么短的時間,褚照尚且不適,只怕妊娠反應也比尋常孕婦嚴重些。
越千仞面色不顯,心里卻有些擔憂。
扶著褚照走下石階,生怕他踩空,越千仞一直低著頭看著他邁步,等下了石階抬眼,才瞧見褚照的脖頸到臉頰都微微發紅。
“陛下都出汗了,沒看見嗎?”越千仞側頭斥責宮人,那些人本該隨行伺候,卻似乎畏懼他,都站得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