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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連忙恭敬地應允,又關切道:“少爺嘴唇都泛白了,臉色也不好,要不我們回客棧歇息?”
褚照咳了幾下,眼眶都紅了,倒是顯得臉色更白,來福和旁邊的侍衛都嚇一跳。
褚照卻拒絕:“無事,等會走走透個氣就好了。”
他臉色有那么差勁?
多半就是被叔父氣到了。
更可氣的是,他甚至也沒有理由阻止叔父——等他回
京,必要把官員不得逛青樓寫進律法里,讓全國上下的官員都嚴格執行!
越千仞翻著手頭的書,騎在馬上慢悠悠地行走。
隨行的人自覺在他后一個身位,主事說道:“雖說杜郡尉認為云澤郡守有問題,但他在此地任職兩年,什么也沒查到,屬下懷疑是杜郡尉想多了?!?
越千仞翻了一頁,說:“段居不一定親手負責,手下的縣令更有可能才是替他行事的?!?
主事恍然大悟:“所以殿下這幾日,才挨個縣城出游?”
越千仞頷首。
主事又道:“那……菱川縣的婁縣令,有意邀請殿下今夜去花船游覽,殿下的意思是?”
這種名字,一聽都知道是什么地方。
越千仞面無表情地又翻一頁書,說:“晚點再說。”
他適時抬頭,菱川的城門正在眼前,此時尚早,挑著貨物排隊進城的民眾不少。
城頭上正好飛出一只信鴿,直沖沖地朝著他們一行人俯沖而下,似是通曉靈性,一眼看到為首的越千仞。
越千仞一抬手,那信鴿便落到他手上。
“怎么是從城里來的?”
越千仞有些奇怪,解下信鴿腿上綁的小竹筒,取出信件展開。
“陛下今日抵達菱川,食菱角而無味,遂漫步于市井。隨從顯眼,唯攜來福與一侍衛同行。”
書信簡短,是暗中保護褚照的天樞衛寄過來的。
越千仞眉頭一皺。
向來喜歡美食的小皇帝居然會沒胃口?
難道是這個天太熱,他中暑了?
他示意主事給他紙筆,快速地寫了回復,讓天樞衛繼續做好暗中保護的工作,留心陛下有無中暑的征兆。
塞入竹筒中,才放信鴿飛回去。
馬蹄還在慢悠悠地前往城門,越千仞猛地想到——小皇帝這會在逛街,該不會路上碰到吧?
這小子一路跟著他過來,卻又藏著不和他不見面,不知道猛地撞見,會不會被嚇到?
他腦海里似乎已經有褚照驚慌失措的模樣,不知為何,想到這場景,還真讓越千仞心情愉悅,嘴角也帶上了笑意。
可惜,等凜王殿下一行人聲勢浩大地進縣城,褚照已經回到客棧。
只不過,除了他的隨行以外,這間天字號多了一男一女兩個陌生的面孔。
這對面容凄苦的中年夫婦聲淚俱下:“那衙役說我們閨女有福相,青天白日就搶了說去當秀女!”“俺們一路跟到縣衙磕頭,卻連人都見不到一面,就被衙役趕了出來!這兩日甚至有同樣處境的老婦,竟然直接被抓進去牢房去……”
夫婦倆目眥盡裂,那婦人哭著要跪在褚照的面前,“我們不敢出頭,只得守著衙門尋求幫助。公子一瞧便非富即貴,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們閨女吧!”
褚照拍案而起,示意來福趕緊把人攙扶起來,表情已經氣惱:“什么秀女!朕——不是,這選秀都停辦多少年了,哪來的選秀女的事情?!”
哪怕真是選秀,也不可能攔著親屬見面,甚至把親屬投入大牢,這一看就是有鬼!
什么選秀女,這不就相當于,以他的名義在作惡嗎?
褚照心里惱火,卻克制自己冷靜下來,問:“你們家姑娘被衙役帶走時,那衙役可有提供什么文書?”
夫婦倆自然是迷茫地搖頭。
褚照心里琢磨著,這兩日尋親的被關起來,多半是因為叔父要到來,菱川縣的縣令掩人耳目。
叔父在明,一些腌臜事在暗中被遮掩,不一定能巡察發現。
而好在此時他在暗,如果他能先一步發現婁縣令的罪證,正好能交給叔父來處置。
雖說他一看奏折就犯困,一學策論就嘴饞,但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嘛!
褚照越想越興奮,腦海里有了想法:“首先需要找到,縣令把你們女兒藏在哪,一探虛實,在打草驚蛇之前,讓叔父直接前來,人贓并獲!”
夫婦自然是不知道眼前這錦衣玉冠的公子口中說的“叔父”是誰,但也聽出對方確實有人脈,不由松了口氣。
那老農便急切開口:“俺知道!縣衙后面有一座府邸,圍得森嚴,又不似縣令居住,只有衙役進出,俺閨女多半就被關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