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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信鴿傳來的信件甚至寫了,褚照前日和老丞相等重臣在明政堂議事,已讀亂回的政務水平差點把老丞相氣得駕鶴西去。
越千仞直樂。
總算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需要忍受這小子的折磨了。
平日總有他在旁邊救場,褚照凡是聽不懂的就眼神示意和他求助,也該讓這幫老臣見識下小皇帝的殺傷力了。
只不過,這信還寫道,這三日以來,唯一真正由褚照下達的命令,就是從自己小金庫撥款催促工部,盡快開工修建新凜王府。
新王府的位置,褚照年初就挑選好了——毗鄰皇宮,距離京中繁華的商業街也不遠,是去年改建城區空下來的。
天子定下了,沒人敢開口爭搶。
只是修建圖紙他總不滿,催著工部給了八百個方案,那陣子越千仞都懷疑,褚照是不是看工部尚書不順眼,故意折騰。
此時想到這些,越千仞都有些沉默。
只最終也只能神色復雜地折好密信,湊到燭火邊燒掉。
尚未知曉褚照對他懷有的心思時,他只會欣慰小皇帝都知道盡孝關懷他了。
可現在都知道了,就越想越不對勁。
往好處想,起碼褚照沒把新凜王府往后宮里建——應該沒有吧?褚照應該不至于趁他不在,做這么離譜的事情吧?
希望老丞相能管好褚照就是了。
信鴿送到的書信皆已一一過目又銷毀,越千仞也收拾好心情,吩咐屬下:“今日我們就到臨澤郡,先去會會當地郡守。”
他話音剛落,又有人在門口傳喚:“王爺,京中傳來急信。”
越千仞頓住,“急信?給本王看看。”
信箋拆開展平,言簡意賅:“陛下今早決意,留許相在京中處理政務,已微服私訪前往揚州。”
越千仞:“……”
看來,老丞相管不住褚照。
他情不自禁地按住太陽穴,只能苦中作樂地想,此時此刻,老丞相必然是比自己氣得更厲害的。
而自己嘛……
該說他居然一點也不意外嗎?
“丞相大人忠心耿耿,雖然有些迂腐,但這幾日經過朕的考察,尋常政務處理起來不在話下,代理國事幾日,出不了紕漏的。”
褚照坐在馬車上,托著下巴和來福說。
來福苦著臉:“陛下,來福不懂什么政事,只知道這樣出行,您太危險了……”
褚照瞪他一眼,反駁:“哪有什么危險?你看這馬車周圍一圈的保鏢,還有多少天樞衛在暗中保護,出不了事的——朕還嫌這人馬眾多,哪有微服私訪的樣子!”
來福連說:“已經削減至最少,不可再少了!”
褚照探頭去看車外,只是官道上前前后后都是望不到盡頭的路,瞧著也無趣,他把腦袋縮回來,又開始琢磨別的。
“朕微服私訪,定然要做個假身份。這一車的人馬,瞧著也不像窮苦人家,不如就偽裝成土財主少爺好了。”
他換了一身顏色活潑的青衫,還如同風流才子一般,拿了把折扇在練習著帥氣地開合。
來福自然回答:“全憑陛下旨意。”
褚照瞪他,“叫朕少爺——哦不是,叫本公子少爺!”
來福從善如流:“少爺。”
褚照心情好得如郊游,還得多虧叔父不在京城,要不他可玩不了微服私訪這么有意思的事情。
于是也編上癮了,對來福說:“從今日起,本公子就姓趙,家中行三,告訴其他人,此次出行,與他人說起主人,便說是趙三郎。”
來福連忙應聲:“小的記住了。”
褚照折扇一收,思忖道:“你也當取個化名,既然本公子是土財主家的少爺,你這個當小廝的,就叫‘來財’吧!”
來福:“……”
他苦巴著臉,也只能在褚照的注視下點頭應聲:“來財全聽少爺的。”
褚照樂不可支,又想著給其他隨行的宮人侍衛分別取不同的化名,也不知道這種事到底有何趣味。
不過。
揚州還要好久的車程,他和叔父已經四五天沒見面了,等他到揚州,該不會叔父都準備離去了吧?
……還好沒有。
云澤郡乃是揚州治下最大的郡,自然也是最為富饒。
此地素來物產豐富,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盛世,本地居民也尤為富庶。
郡太守段大人任職五年,在云澤郡廣受好評,甚至兩年前述職時,云澤郡的百姓聯名上書,祈求段大人連任。
此次聽聞京中盛名的凜王前來巡察,郡中也不見百姓訴苦伸冤,皆對太守大人褒贊不止。
褚照一路走來,抵達云澤郡這日,恰好聽聞太守宴請凜王,就在郡上最聞名的摘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