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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翻的時候林改年就已經閃身躲開了。剩下的事情自然是孟商的。青年一手絕頂的擒拿術,轉眼間那刀就刺進了小廝自己的左腕。
慘叫聲凄厲,看姿勢位置手筋已斷,以后算是廢了。
孟商把人扔給了門口的警衛員,馬上有人抖著身子來清理血跡。
林改年看著桌上的舊茶,擺擺手:
“這茶涼了,換一壺。”
語氣涼薄,沒什么情緒,聽得人心抖。
隔壁恰在此時響起了放蕩的嬉笑聲。污言穢語,淫邪不堪。
林改年皺眉,孟商馬上差人去看。
緊接著回報,隔壁是白家十三少,和幾個朋友喝花酒,抽大煙,鬧過了頭。如今神智都不清,也不好懲戒。
青天白日,就墮落如此。孟商加了這么一句,有些咬牙切齒。
林改年嗯了一聲。
有時,他也會疑惑這世風。人人都墮落,人人都享受,朝不慮夕,只剩下專注現時的肉體歡愉。
他身處其中,本來是懷著亂世當有能臣的志向的。不知怎的,就走到了這一步。
是世界的錯,還是他的?
走著走著,路就彎了。歧路盡頭有繁華宮殿,讓人安逸得心煩意亂。
林改年想,這世界總是要變一變的。
這世界也該變一變了。
出門的時候,隔壁屋內忽然竄出一個人影。孟商正要擋,林改年卻制止了。
那人就大笑著撲進了林改年的懷里。
“哈哈,是誰敢擋著本少爺的路?我要飛,飛出去……你看,我有翅膀,比老鷹還厲害的翅膀!”
那人說著胡話,不知為何讓林改年心中一動。
林改年捏住懷中人的下巴,抬起他的臉。
少年人眉目飛揚的臉就投進了林改年的眼。
因為罌粟變得格外紅潤的薄唇還在反復著侈言妄語:“我要飛……快讓開,讓我飛……”
那眼神說不上是清醒,還是瘋狂。或者在林改年的眼里,二者在這世上已經沒什么不同了。
林改年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這么好的孩子,就糟蹋了。
隔壁屋里出來看熱鬧的,看著黑壓壓一片警衛包著里頭的人,藥輕一點的都嚇醒了,哆嗦著不知所措。最后還是一個著紅衣的酒家女沖了過來,跪在地上給林改年磕頭:
“軍座饒了他吧。這是白家十三少,今天真是不小心才冒犯了您的,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孩子計較。”
林改年也沒想計較,把人扔給了地上的紅衣女,轉身便走了。
身后的少年還在紅衣女的懷里呵呵笑著,似夢似醒地喊著:“讓我飛,我要飛……”
后來,林改年就再也沒能忘掉那雙似夢似醒的眼睛。
端午這天,城里的豪商們請了個煙花場,賞煙花的地點還在金玉樓。林改年自然是首座賓。
一邊喝茶一邊和豪商們寒暄的時候,那少年就進來了。
白十三少今日一身白衣,神智清醒,眼睛閃閃發亮,一派少年才俊模樣。一入座,就有交際花殷勤地貼了上去。白家老爺收獲了一片“子弟相貌堂堂,來日必成大業”的客套贊譽,只叼著煙槍,不說話。
當然也少不了有人暗地里說閑話:“不過是表面堂皇,內里從老的到小的,全是繡花枕頭一包草。”
林改年問孟商,你看白家,可會重蹈孟家的覆轍。
孟商哼了一聲,家中人人沉迷毒物,下場可知。
正說著,那白十三少竟然端著酒杯過來了。
“軍座,在下白十三,前些日子犯渾,無心冒犯。今日一杯水酒,聊表歉意,望軍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