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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注意到的應該是饒菲菲,而不是我,一個而立之年孤僻古怪的男人。”
“你選擇從早到晚圍著我轉悠,如果不是公安局給你發工資,我以為是我姐給我雇了個保姆。你相信你的感覺,你跟著你的感覺走,你遇見了你的一大堆問題前女友,你引導她們看到了世界的美好,她們干脆利落地甩了你。”
“聽起來像恩將仇報,但并不是,她們沒有甩了你,是你遠離了她們,導致她們不得不甩了你,這就是你的策略,治愈一個人,然后離開尋找下一個悲劇。”
“受傷的人對你而言是特別的,當你專注于引導悲慘的人的時候,你是心無他物的,這也讓那個人感受到他是與眾不同的。當悲劇成為正劇,或者更夸張的喜劇,你抽身而去,對待每一個人都十分的溫柔,而前‘悲劇’感受不到獨特,她們變得平庸了。”
“簡單來說。”陸徽惡劣地笑起來,“你的新鮮期只在發現到治愈之間,治愈之后你便沒有興趣再專注于那個人身上,你變成了好好先生,中央空調式的暖男,她們感受不到獨特,懷疑你不愛她們了,于是她們選擇了分手。”陸徽屈了一下右腿,“她們說,感受不到你的愛,不得不選擇分手,你的愛情保質期太短了。”
“我不是……”紀樊陽試圖反駁,他張了張嘴,發現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可惜她們不知道,你不是愛情保質期太短,你根本就不愛她們。”陸徽說,他悲憫地拍拍年輕人的肩膀,“你只是享受引導、治愈的樂趣,她們的依賴和感謝可以滿足你虛偽的圣父心罷了。”
紀樊陽左手撐住額頭,用力捏了捏鼻梁:“所以你覺得引導別人生發出對生命的希望是錯的?”
“希望不是錯的,我想說的是,你是個隱性人渣。”陸徽放松身體靠在長榻的一側,“你治愈一個又一個的人,傾聽他們的秘密,得到一大堆感謝,拋棄一個又一個可憐的女孩兒,還獲得了一大堆好評。你才二十五歲,等你到六十五歲,你可能會有四十個前女友,或許有一兩個幸運的女孩兒陪你進入婚姻殿堂,那你就更悲慘了,你會離婚,然后付一疊贍養費。”
紀樊陽穩定了一下情緒,他開始蓄力反擊:“是的,我承認,很感謝你幫我分析了我頻繁分手的原因,那你呢?自從余飛洋死了,你變成這種模樣,你選擇了暗淡無光的路,你選擇了不招人喜歡的性格,你厭惡自殺,但你又著迷于自毀,你恨不得天天處于戰場,英勇就義,這樣聽起來不像一個懦夫,但你想過你姐姐嗎?你想過在乎你的人嗎?你沒有,你這個自私的膽小鬼。”
“你還去查了我在大學和省公安廳的檔案?”陸徽猛地坐起來,“你掏空了自己的積蓄,只為了幫助一個陌生的未成年殺人犯和把我的過去查個底朝天?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你荒廢了一個下午,整理了你的狗窩以及給我的前女友們打騷擾電話,到底是誰有毛病?”紀樊陽反唇相譏,“我沒有掏空我的積蓄,僅僅用了五分之四。”
“哦,五分之四,你離家出走帶的家當全用完了吧?”陸徽嘲諷道,“就因為你無處安放的圣父心和好奇心,你是有多缺愛?”
“我非常缺愛,現在告訴我,那個工廠的事情。”紀樊陽摁住陸徽的右腿防止他逃跑,“那個郊區的工廠,離你家二十多公里的那個,你失蹤了兩天半,發生了什么?”
陸徽向后縮,想要抽出右腿。紀樊陽死死地摁著他,年輕人露出勝利的微笑:“你跑不了了,老混蛋。”
陸徽蹬了兩下腿,放棄地塌下肩膀,沉重重新籠罩了他,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你不放開我,我就喊……”
“強//奸一個三十二歲老男人,我干的出來,真的。”紀樊陽微笑。
陸徽目瞪口呆地看著年輕人,他死命地抽回右腿,現在的他像個困在陷阱里的狼狽野狗:“松手,小王八蛋。”
“說,或者咱們就在這耗到明天早上。”紀樊陽抓住陸徽的腳踝。
兩個人互相瞪著對方,像一場勢均力敵的拉鋸戰,時間凝固,一分一秒度過的頗為艱澀。
最終,陸徽認命地嘆了口氣,開始講述他的故事,那些個痛苦的、泛黃的老故事:“有一個小孩……”
“是你自己對吧。”紀樊陽笑,“講故事的手法太老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