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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懊惱:“妾與閻家小姐、朱家小姐都是手帕交,若說與閻家小姐最好,那便負了朱小姐,若說是朱小姐,閻小姐也定會傷心。”
皇帝道:“管她們傷不傷心,直言便是,難道還怕朕在兩位小姐面前,出賣了你不成?”
柔妃吐了口氣,嘆道:“好吧,既然陛下不會同別人講,妾就實說了吧。妾雖先認得閻小姐,其實與朱小姐更為投契。”
皇帝哈哈一笑:“阿柔為何與朱小姐更加投契呢?”
柔妃急道:“該我問了陛下。”
皇帝小雞啄米似得點頭:“行,你問你問。”
柔妃眼珠子滴溜轉,問道:“陛下最好的朋友是誰?”
皇帝想了想,有些犯難:“朕……妃這問題,著實叫朕難以回答。有的人,朕當他們做朋友,他們卻不敢和朕做朋友,若一定要說……應該是方貞吧。也不知他如今怎么樣了。”
“方貞是誰?”柔妃忙問,這名字,她從不曾聽過。
皇帝陷入回憶,悠悠的說道:“他是朕在麓山書院的同學,彼時朕白龍魚服,混跡于學子之間,逍遙自在。方貞乃是眾學子中的首領人物,每每與朕把酒論道,多有狂放無忌之言。及至后來,他學有所成,卻不愿科舉仕途,終有一日,他決定云游四方,與朕作別時才說,他早已知道了朕的身份。”皇帝說著,久久嘆息,吻了吻柔妃的額頭,對她說道:“所以,杜嘉有許多的朋友,皇帝沒有朋友,而朕的朋友唯有方貞一個。”
皇帝說完往事,叫柔妃也沉默起來。自古以來,人人都向往著攀登頂峰,以為風光獨占,至高無上,卻不知那頂峰只是一塊僅能立足的狹地。
“好了,該朕問了。”皇帝笑道:“告訴朕,阿柔為何與朱小姐更投契呢?”
柔妃輕笑:“這哪里有道理可講,投契就是投契啦。臣妾問陛下,陛下最佩服的人是誰?”
皇帝想也不想,答道:“本朝太祖皇帝,該朕了,阿柔存了多少私房?”
“這……”柔妃掩嘴:“哎呀,陛下怎么連這也問啊。秘密呢……”
皇帝捏著她的臉頰,笑道:“說吧說吧。”
柔妃算了算:“并沒有多少,不過是每月的俸祿勉強度日罷了。陛下倒是賞了許多,不過都是珠寶古玩,有價無市。”說著,她貼上皇帝,往他身后一指,悄悄說道:“桂嬤嬤替我收在紗隔下面的矮柜里。”
皇帝瞥了一眼,認準了方向:“阿柔露了白了。
柔妃帶著幾分小傲嬌道:“不怕陛下知道。輪到妾了。”她偏著頭,狠想了一會,問道:“陛下覺得,做一個好皇帝最大的困難是什么?”
這個問題,引發了皇帝的思索。他望著床頂,深深的皺起了挺拔的劍眉。為君不易,最大的難題是什么呢?是權臣奸佞?是敵國外患?還是天災民變?這些都是難題,但算不得最大的難題。“是懶惰。”終于,皇帝說道,“懶惰才是明君最大的敵人。”
柔妃聞言,幾乎就要為皇帝鼓掌了。獨裁的皇帝,他個人的操守能力決定了政治是否清明,決策是否正確,他被賦予了全天下最大的權利,同時也背負這最大的責任。人都有惰性,人的一生就是和自己的惰性斗爭的一生。業精于勤荒于嬉,皇帝的懶惰,既是國家的災難。
“制定國策,處理政事。”皇帝摟了摟柔妃,使她柔軟的身子緊貼著自己:“很累啊……”
柔妃的臉頰,熨貼著皇帝的肌膚,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靠近年輕的帝王。“早朝不如酣睡,議事不如看戲,決策不如蹴鞠……貪玩好耍,嬉戲游玩,誰不會呢?可若是陛下懈怠了,只顧自己縱情享受,以舉國之力盡一人之歡,那就成了昏君了。”
皇帝長嘆:“方貞曾說將萬民福祉系于帝王一身,是非常危險的事。天生萬物,以人為尊,而人本身,并無高低貴賤之分。王侯將相無種,便是帝王,亦可易姓。世間事便應世間人說了算。”他低了頭,吻在阿柔頭上:“若真如此,朕可省事兒了。”
“如何才叫‘世間人’說了算?”柔妃挑眉,嘴角勾出一抹笑,十分之不以為然。
皇帝不以為意,說道:“他說應該收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