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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后知后覺。
可他沒力氣去表演,沒力氣去調動五官,精神無根浮萍般游蕩于半空,他輕飄飄地失去著落。
錢順德需要審問,譚家和許家的關系也需要確認,真相,媒體,股價……還有許多事等著他處理。
他得活著。
不得不活著。
“簡青?!泵靼到豢椫校腥舜鬼游锼频臏惤?。
鼻尖蹭過鼻尖,紛紛擾擾的雜念被驅逐,削薄唇瓣貼上粉白的軟肉,憐惜且炙熱地將簡青拽回地表。
那是一個吻。
慌亂的,單純的,唯獨缺少欲望,想碰,又怕手腳粗重
碰壞了他,索性遵循本能,給予他人類肢體語言里最能代表珍視的觸碰。
失神的瞳孔重新聚焦,簡青下意識咬住對方。
糖漬檸檬。
咬, 自然是個充滿進攻性的動作。
可放到眼下的場合,它無疑令曖昧陡升,甚至因為賀臨風太安分, 反而顯得動來動去的簡青在耍流氓。
出事前剛喝過果汁, 男人嘗著酸酸甜甜,仿佛一枚被糖漬過的小檸檬, 輕而易舉喚回他遲鈍的感官。
意識到自己居然在“點評”,簡青噌地松開齒尖。
卻已經晚了。
兩排淺淺的牙印躍然其上,賀臨風條件反射舔過唇瓣,蹭得那里亮晶晶,微微紅腫, 透出抹難言的色氣來。
莫名地心虛, 簡青逃也似的移開目光。
架在鼻梁的鏡片臟兮兮, 賀臨風伸手幫他摘掉,又用干凈的指背拂過他眼尾,帶走半凝固的“血淚”, 傻乎乎,平白認了那一下疼。
休息室里沒別人, 連帶著整個二層都非常安靜,窗外, 狂風止歇, 素白大雪鵝毛般灑落, 低聲征得同意后, 賀臨風打開衛生間的燈,半摟半抱地把簡青帶到洗手池邊。
水很熱,嘩啦啦沖走血污,高定禮服徹底報廢, 所幸賀臨風進門前在警車里扯了條毯子,毛絨絨地包裹住簡青。
濕漉漉的外套被丟進垃圾桶,簡青左碰碰右看看,全程沒找到自食其力的機會,只得道:“顏隊呢?”
他之前好像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抓人,”細細擦凈青年烏黑的發絲,賀臨風答,“我想著先別打草驚蛇,正好譚開霽的死是個借口,可以把親屬都請回警局談談?!?
親屬親屬,當然得包括父母和岳父岳母。
至于路驍,盡管樓下本來就停著救護車,警方也用最快的速度將對方移交醫生,但以賀臨風多年出現場的經驗判斷,如此大的出血量,又是在條件有限的郊區,一旦休克,幾乎可以宣告死亡。
簡青點點頭。
他神色懨懨,看起來僅是隨便找個話題轉移注意力,想到助理喬藍,簡青慢吞吞掀開毯子,拿起被賀臨風擱在一旁的手機,準備發條消息讓對方先回去。
零點十七。
指紋點亮熄滅的屏幕,簡青習慣性地掃了眼時間,接著,他才發現自己和賀臨風的通話一直沒掛斷。
“怕你有事,”隨身帶著證物袋,男人把眼鏡腕表之類的小東西收好,解釋,“后面又怕出聲嚇到你?!?
轉身,他似是被什么愉悅到,勾唇輕輕笑了下。
簡青:“?”
“像只小幽靈,”賀臨風替簡青緊緊毯子,“披著白床單的那種。”嗷嗚嗷嗚兇得響亮,其實是個可愛鬼。
身體完全被毯子遮住的簡青:……
絲毫未察覺自己的比喻有多離譜,甚至認為它十分生動,男人關掉水龍頭,伸手,掌心朝上:“走嗎?”
又要牽。
簡青想,他只是累得在地上躺了會兒,難道還能平地摔。
然而男人下唇未消的牙印,多少讓簡青有些理虧,猶豫兩秒,他從毯子邊緣伸出一小截指尖。
——沒抬起來,沉默著,欲說還休地垂在身側。
賀臨風卻立刻換了姿勢握住,將那抹被水浸暖的瓷白攏進掌心。
耳聰目明得厲害。
樓下,沉著臉主持大局的顏秋玉始終懸著一顆心,見簡青平平安安地出來,方才真正松了口氣。
“還好嗎?”步伐匆匆,她難掩關切,視線上上下下地打轉,那架勢,似乎想拉著簡青的手把人仔細檢查一遍,可等真到了跟前,又停住,只安慰道,“我都招呼過了,讓曉彤先送你們回去,其余的事明天再說。”
路驍挾持簡青后的動向一直在警方的監控中,雖然無法理解,但前者確實是自殺,牽扯不到簡青:
開玩笑,如果拒絕追求者的示愛也算有罪,那天底下的美女帥哥演員愛豆統統要被逮捕。
再者便是213滅門案的真相,即使路驍講得再合理、再信誓旦旦,沒得到查證前,終究免不了對方撒謊的可能,當局者迷,身為局外人,顏秋玉怕簡青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索性刻意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