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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訕訕:“太久了。”
“就算真找回來也是一堆破銅爛鐵。”
“幾百塊錢的東西,還麻煩你們加班加點,”得到回答,朱強又恢復一開始的軟弱做派,“真過意不去。”
賀臨風卻驚訝:“破銅爛鐵?”
“車雖然泡過水,但所幸撈出來的及時,后來也只是放在倉庫閑置,之后好好拾掇拾掇,說不定還能當古董賣。”
“現在的有錢人,挺多都愛收集老物件。”
明明是字正腔圓的中文,偏生朱強反應了幾秒才明白,無意識舔舔嘴唇,他道:“……這么湊巧。”
“警官別是弄錯了吧。”
“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哪能叫你來?”搖搖頭,賀臨風挑出張照片,“看看,是你的車牌號吧。”
朱強努力瞪大雙眼,瞧見一串自己爛熟于心的數字。
不可能。
心臟剎那有如擂鼓,朱強無聲反駁:他分明將車處理得干干凈凈,肯定是賀臨風撒謊詐人。
誰會閑著沒事從那么深的水里撈一輛車。
那可是二十二年前。
“……好像叫秀玉湖吧,”充滿興味地,賀臨風聳聳肩,“后來改成了水庫,釣魚佬還真是什么都能釣出來。”
朱強呼吸一滯。
自以為被大腦遺忘的畫面洶涌翻出,恍惚間,他似是又見到了那張冰冷、青白、趾高氣昂的臉。
冷靜。
冷靜。
狠狠咽了口唾沫,朱強試圖理清思緒,即使警察真是因為郊區倉庫那具尸體才找上自己也沒關系。
他和佟彤的交集是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但……血……
在他曾經讀過偵探小說里,縱使一遍遍用水沖刷,浴缸里也會留下能被魯米諾試劑檢測出的痕跡。
越想越煩躁,朱強抬頭,對上男人雙眼的瞬間,驀地醒神。
賀臨風是誰?
刑警,破案率極高的刑警,經驗豐富,狡猾奸詐,作者欽點的根正苗紅,如果對方手里真有證據,哪會陪他在這兒繞圈。
“是嗎?”肩頭重擔倏然卸去,朱強笑著裂開嘴,閑談,“不過我沒學過游泳,很少往水邊去。”
顏秋玉隔著單向玻璃微微嘆氣。
失敗了。
這場沒給朱強任何緩沖的突擊審訊,到底沒能攻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就差那么一點。
一點點。
眼瞧朱強已經被戳到痛處,緊張得要命,看了看賀臨風又恢復如常,某人這張臉到底有什么魔力!
汪來小聲蛐蛐:“這是打啥啞謎?”
“秀玉湖里確實撈出了朱強的車,”顏秋玉加重讀音,“昨天。”
質量再過關的鋼筋鐵骨,被水泡了二十來年,留下的也只有斑斑銹痕,絕大多數部件已經腐蝕,空余框架,尤其是座椅這類容易遺落線索的地方,爬滿水草與菌落,鑒證科暫時無能為力。
汪來反應飛快:“那照片?”
顏秋玉:“你說呢。”
汪來腦子里登時冒出兩個大字:
釣魚。
怪不得賀狐貍沒起身把照片拿給朱強,他還以為對方犯懶得了少爺病,原來是另有用意。
“殺人案的追訴期通常是二十年。”
好在,法醫組的尸檢報告也可以沒那么精準。
中間模糊的地帶,便是警方運作的空間,但,“按照目前的情況,我們只能扣押朱強二十四小時。”
突擊審訊有利有弊,抓住黃金期與打草驚蛇,不過一線之差。
“誰說只有二十四小時,”旋風似的,消失大半天的松曉彤沖進門,“顏隊汪哥,毀壞遺體夠押幾天?”
“我查到了大概率是用來運尸的交通工具。”
“一輛二手桑塔納,就停在朱強原來干活的那個工地附近,瞧著挺破,沒掛到朱強名下,但有人說見他開過。”
盡管工地算盜竊案頻發點,丟的卻多是電線鋼筋,真敢碰“大件兒”,反而容易引火上身招來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