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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邀請的男人自是一口答應(yīng)。

管做還管刷，花了半個小時將廚房收拾干凈，賀臨風(fēng)才哼著歌帶走兩袋垃圾下樓，開車出了小區(qū)。

凌晨三點。

始終沒能睡著的簡青翻身下床，打開衣柜，伸長胳膊摸向最里側(cè)的抽屜。

一秒。

兩秒。

緩解幻聽與失眠的藥就在手邊，一盒盒整齊碼放，無論是多嚴(yán)重的癥狀，都可以在吃完它們之后煩惱全消。

簡青卻猶豫良久。

記憶力減退是他最抗拒的后遺癥，穿書者和系統(tǒng)的竊竊私語令他痛苦，同時也帶來只有他清楚的線索。

一顆沒關(guān)系。

冥冥中，有聲音這樣催促。

可另一道聲音又隨之響起：真的嗎？你的運氣向來很差。

【主角考上江大。】

【主角讓簡家東山再起。】

【主角有ptsd。】

他此刻做出的選擇，會不會又是作者筆下早已寫定的劇情？

心煩意亂。

黑暗中，簡青回身從枕邊拿到手機，雙腿蜷起靠坐在衣柜旁。

他準(zhǔn)備給邊紹打個電話。

對方是夜貓子，越到凌晨越活躍，以往這種時候，簡青總會去邊紹的店里坐坐，用震天響的音樂以毒攻毒。

偏偏他的視線下意識掃過最頂端未讀的紅點。

是賀臨風(fēng)五小時前發(fā)來的消息：

【到家了，晚安。】

短小精悍，無需點進(jìn)去也能看個完整，微弱白光映在臉上，簡青盯著這幾個字瞧了會兒，鬼使神差回了句話。

【哦。】

【晚安。】

三個字分成兩行發(fā)，好像打定主意要把對方吵醒，一個在職刑警，任何時間手機都不會靜音。

后知后覺感受到自己變相的示弱尋求依賴，簡青長按聊天氣泡，“撤回”的選項剛跳出來，新消息就在他掌心震了震。

【失眠？】

簡青默默關(guān)掉對話框。

他懷疑自己是被幻聽吵瘋了，才會在這個時候聯(lián)系賀臨風(fēng)，沒等他指尖點到邊紹，前者的電話又搶先打過來。

嗡——

嗡嗡——

剎那間恐怖片氛圍拉滿，簡青短暫頓了頓，隨后按下接通。

“賀顧問也沒睡？”故意叫了對方的職稱，他聲線平穩(wěn)道，“我正要去邊紹那兒，可以順帶稍你一程。”

電話那頭音色沙啞：“不去。”

簡青鎮(zhèn)定：果然。

明天是工作日，大半夜喝酒違反規(guī)定。

“你也老實呆著，”困意濃重卻偏不掛斷，伴著房門開合的響動和兩道低低的貓叫，男人淺淺打了個哈欠，“把人鬧醒了就跑？”

“先把我哄睡著。”

原來簡總住景區(qū)。……

理虧在先, 簡青盯著手機猶疑兩秒，決定暫且容忍對方的胡話。

或許是因為注意力被轉(zhuǎn)移，他的大腦不再強迫癥般反復(fù)播放穿書者過往的心聲, 極大緩解了簡青的頭痛。

嘩啦啦倒了杯水, 又咕咚咽下，電話那邊的賀臨風(fēng)兀自忙活幾分鐘, 忽然笑：“我以為你會掛掉。”

簡青：“嗯。”

這幾天北江剛剛供暖，溫度尚未真正達(dá)標(biāo)，木質(zhì)地板有些涼，居家服上熱氣散盡，他終于遲來許久地感到冷, 關(guān)掉衣柜重新躺回被子里。

賀臨風(fēng)敏銳捕捉到這一點動靜。

“真打算出去？”雖沒親眼見過簡青臥室的構(gòu)造, 他依然準(zhǔn)確做出判斷, 半真半假地拈酸，“還專門挑衣服。”

簡青：“嗯。”

偷偷藏藥的事，只需要他自己知道。

“嗯什么嗯, ”輕巧將杯子放回原處，賀臨風(fēng)嘀咕, “我懷疑你在敷衍我，和咪咪做壞事時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