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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您這是何必呢?”她的笑容很虛。
“調節心情,以防下次再被人類識破。”
葉舒打了個哈哈,訕訕道:“···您真會說笑。”
這個公園應該建成沒幾年,且使用率也并不高,因為一條石子甬路連帶石階,都還是嶄新的。
外面車道上的街燈很亮,而步道兩側的樹木又栽植得稀稀拉拉。葉舒松了口氣,至少他們是不會在這條路上摔跤了。
兩人并排而行,只聞鞋聲橐橐,尷尬的氣氛并不比車內減緩半分。
冬天的夜霧,給人以清醒劑的效果。
幸好葉舒在離開飯店之前,就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圍巾。
瞥一眼沉易洲,這人一身黑色大衣,和周圍的夜色協調的融成一片。葉舒知道他的衣服價格不菲,或許是高檔羊絨的材質,但那種輕薄感,卻總讓她生發出寒冷的幻覺。
大晚上在這野外散步,都是因為自己嘴上沒門,又易怒易尷尬的個性使然!
“沉總···我們回去吧,太晚了。”她別別扭扭的說道。
“路沒走完,怎么回頭?”
“可是您明天還要工作,不如早點回去休息···”
“我現在心情一般,說不定走完這條路,我就會開心點。”
“·····”
明明是她想散步的,怎么這會兒兩人就顛倒了需求?
但金主都發話了,她能不從命嗎?
“那我希望您天天開心。”葉舒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真誠。
他沒有回答,但氣氛卻奇怪的得到了緩和。
靜謐的空氣將尷尬轉化成安寧,葉舒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剛剛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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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唱出那旖旎的歌詞,只是在自娛自樂似的低吟著旋律,她音準極好,雖是不經意的斷續,卻也有一種特別的情調。
甬路的盡頭有一個不大的湖泊,而在湖岸一帶,是逶迤著向遠處延伸的棧橋。
“這是?!”葉舒大吃一驚。
“斷橋在南邊。”沉易洲的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什么情緒。
葉舒在驚慌中定神細看,果然有一截殘破的石橋兀立在南邊的花田里,在人工刻意打造的花景中,它那幽郁的存在,使人隱約有種不真實感。
她喃喃說道:“這地方···變化太大,我都沒認出來···”
“擴建之后,心湖和斷橋是唯二的遺跡。”
一切都成了開啟回憶的鑰匙。
這是他們曾經的圣地——因為兩人第一次接吻,就發生在這個平平無奇的荒郊野外。
熱戀中的少女,看什么都很特別,即使是一片無名的野湖,她也要為它取名叫“心湖”。
“易洲,你看,站在這個角度,這湖的形狀像不像一顆心?那個石橋就是它的動脈血管!”
“·····”
男生外表很年輕,但表情卻有一種成熟的無奈感,他的眼睛只停留在她身上。
“你別看我,快看那邊!我給你指出來!”
他的目光終于移開,停留在她的手指上。
“看到了沒有?是心臟的形狀!”
“沒有。”
“喂,發揮你的想象力!我再畫一遍!”
十秒鐘后,她殷切地看著他。
“·····”
“你真是笨!”葉舒一把抓起他的手,“看清楚了,我慢慢給你畫出來!”
“怎么樣?”她得意的看著他,兩條胳膊正要分開。
但男生卻一個反手,便與她十指相扣。
“不像。”他笑著搖頭。
葉舒紅了臉頰,然而仍在逞強:“在想象力這塊兒上,你得承認我比你要聰明。”
“是嗎?”他勾唇一笑。
“不然呢?你算算我都畫了多少遍?”
“抱歉,我的心臟跳動太慢,一時想不出它的具體形狀。”他慢悠悠的,卻很一本正經的說道。
“啊?”葉舒被他的說法嚇一跳。“天底下哪有人不知道心臟長什么樣?”
“不要孤陋寡聞,我就是。”
交往時間不長,葉舒還沒摸清他的套路,以老實人口吻問道:“你是不是心率有問題?不對啊,心率太慢怎么會影響常識···”
“你可以激活。”他稍稍用力,讓兩人十指緊扣。
“?”
“親我一下。”
“·····”
“不愿意?”
葉舒有點扭捏,小聲咕噥:“這事不該你先?”
“什么?”
“易洲,別鬧了,我們走吧。”葉舒抬腳,但被他拉了回來。
她一下子撞進他懷里,因為猝不及防,她生氣了。
“我差點摔跤!”
“那種事不會發生。”
回答太快太理直氣壯,葉舒笑道:“沉易洲,原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你很失望?”他攬著她的背,漫不經心地撫弄著她頰邊的一綹秀發。
葉舒挑眉:“你在學校可不是這樣的,難道你一直在裝蒜?”
他沒有回答,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意思。
“好啊你!”葉舒像發現了新大陸。“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別藏著掖著,通通亮出來!”
“你想試試嗎?”他牢牢盯著她,一雙眼睛漸漸被情欲上色。
葉舒警鈴大作,猛地低頭。
“不要!”她叫道,“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沉默幾秒,他放開了她。
一放則全放,葉舒的掌心神經感到一陣空虛。
“喂,你生氣了嗎?”她主動牽他,再次嘗試十指緊扣。
他笑著搖頭,并沒拒絕她的動作。
“你就是在生氣!”葉舒很肯定。
“沒有,你不想的話就算了。”他摸摸她的后腦勺,語氣溫柔之至。
葉舒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無名火,說不清是恨他還是自恨。
“誰說不想?我偏要親你!”
說著,她踮起腳尖,示威般地在他的唇上蓋了一章。
只是最簡單的皮膚接觸,在面部毛細血管最豐富的地方。
一無其他,但足夠令人驚心動魄。
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是完全的被動接受者。
“可以了吧?”她的臉頰燒得通紅,但仍有勇氣詢問他的感受。
“這里沒有信號。”他淡淡說道,并準備拉著她往回走。
“什么沒有信號?”她純粹莫名其妙。
“心率過速,找個地方打120。”
“·····”
她的一位舍友連跟他表白都不敢,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兩人轉身之際,一群鳥兒尖嘯著略過頭頂。
“易洲,你快看!”葉舒又蹦又跳,激動的搖晃著他的手臂。
火紅的夕陽如一塊厚重的飛毯般傾瀉下來,浸染了整片湖泊。
“真的變成心臟了···”葉舒喃喃道,她已被絕對的震撼所籠罩。
“是。”沉易洲點頭,他仿佛看到了血液的流動。
心湖跳動了一下,他很確信,因為他感覺得到
,亦如他胸腔里的那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