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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這群大師商量好了先去董家祖墳走一遭,邵云去退出人群,董家人已經走了,他拉住正在安排車輛的董家保鏢,胡口說道:“我并不擅長看風水,董家祖墳我就不去了,麻煩小哥和董省長說一聲,我就先告辭了。”
那保鏢打量了邵云去兩眼,不熟悉,估計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當即滿不在乎卻禮貌的說道:“那好,需要我派車送你嗎?”
“不用了,我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邵云去隨口說道。
說完,他抱著橘貓自顧自的離開了董家,本著無事一身輕的念頭,他捏了捏橘貓的爪子,“走,逛街去。”
等到逛了兩個大型商場,置辦了幾身夏裝回來。沒成想,剛到酒店門口,他就被人攔住了。
來人穿著筆挺的黑西裝,梳著大背頭,恭恭敬敬的說道:“邵大師,冒昧打擾,還請見諒,我家老爺子想請邵大師上門做客。”
邵云去抬了抬眼,他可不記得他在丁市還有認識的人,他問道:“請問貴府老爺子是?”
“我家老爺子姓梁。”
第45章
相比于董家別墅的富麗堂皇,梁家老宅則是更古樸, 也更偏遠些。這是一座清末時期的四合院, 四進帶一個現代化的花園子,能保存到今天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聽說梁家祖上也是泥腿子出身, 也不知道這院子是怎么落到梁家手中的。
梁老爺子今年九十一歲, 衛國戰爭那會兒和他父親一塊兒投的軍, 真真應了那句上陣父子兵。華國成立的時候, 父子倆雙雙成了將軍,雖然官職都不高, 但不失為一段佳話。
相比于其他英勇善戰的開國功勛,梁家父子倆在行軍打仗這方面的才能就有點相形見絀了,好在梁家人都是心思通透的主, 又善于經營。大動亂的時候,那么多位高權重的都倒下了, 梁家卻異軍突起, 一路高歌猛進, 直到現在, 已經穩穩的在庚省站穩了腳跟, 就算是用封疆大吏來形容也是不為過的。
雖說是這樣, 但封疆大吏到底只是地方上的,梁家躥的太高太快,底蘊不足,再往上走的可能幾乎沒有。梁家人索性老老實實的窩在庚省, 一力求穩。加上有董家珠玉在前,梁家在外頭的名聲反而越發不顯了。
邵云去到梁家的時候,梁老爺子親自到門口來接了,可以說是給足了邵云去的面子。
他穿著一身改良版的黑色棉麻唐裝,雖然是九十多歲的人了,走起路來也不免慢了點,但根本不需要人攙扶。兩只眼睛尤其有神,一看就知道是個精明的主。
他樂呵呵的說道:“這有什么?反正我老頭子閑著也是閑著,更何況邵大師說起來還是我梁家的恩人呢,只是出來迎一迎而已,不算什么的。”
就這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明明只是救了他一個侄孫的邵云去就成了整個梁家的恩人。
邵云去到底是個凡人,有前頭董家的冷遇在前,梁老爺子這樣的態度不得不說讓他很受用就是了。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不由的真誠了幾分。
梁老爺子很善談,約莫是活得久了,閱歷豐富,天南海北的都能搭上話,一路說下來,一行人就到了花園子里。
花園最中央是一個占地約一畝左右的池塘,上面搭了一個小亭子。
“來,邵大師,嘗嘗我的手藝。”梁老爺子將一盞茶遞到邵云去面前,又看了看他放在桌子上的橘貓,笑瞇瞇的同樣端過去一只茶碗。
“也好。”
邵云去興致勃勃的端起茶碗,只看見茶碗中茶湯恰好七分滿,一聞,一品,他兩眼一亮,忍不住的點頭說道:“好好好,色綠、香郁、味甘、形美,上好的明前龍井,茶好,手藝更好。”
“哪里哪里!只是沒想到邵大師也是個雅人。”梁老爺子樂呵呵的說道,邵云去的贊許他同樣受用。
只不過邵云去的這份見識,可和收集上來的資料里寫著的鄉下出身,沒見過什么的世面不大一樣。這要不是經常品茶的人,哪能光憑一口茶水,就能輕而易舉的說出茶的品種來。
橘貓舔了一口自己眼前的茶水,澀澀的。
它吐了吐舌頭,一如既往的嫌棄!
喝完了茶,梁老爺子吩咐管家送上來兩副釣具,他指了指亭子外面的池塘,只說道:“難得的好天氣,邵大師不如陪我這老頭子釣會兒魚?”
“好。”邵云去正在興頭上,重生這么久,還是頭一回遇見梁老爺子這樣能談得過來的人。
“對了,”他又說道:“梁老爺子可會下棋,單純的垂釣難免枯燥,不如我們手談幾局。”
“也行。”梁老爺子當即叫來了管家。
擺上釣竿和棋盤,管家又送上來了幾碟干果零嘴,邵云去看了看盤子里熟悉的巧克力包裝,可不正是和當初李強送過來五家的謝禮一模一樣嗎!
這么一看,邵云去對梁老爺子的感官頓時又好了幾分。
他拿了一小瓶酸奶,頗為熟練的撕開包裝,遞給橘貓。
兩人慢悠悠的下著棋,橘貓索性舔一口酸奶看一眼棋盤。
眼看著邵云去的白子和他斗了個不相上下,偶爾還能穩穩壓他一頭,梁老爺子內心越發震驚,連帶著邵云去在他心里的形象又神秘了幾分。
只是這棋下著下著,話頭不知道怎么的就拐到了前頭益市嫖尸這件事情上。
當初犯事的那四個公子哥里頭,有一個名叫徐學兵的,是梁老爺子的侄孫。
說是侄孫,其實他和梁家并沒有什么直接性的血緣關系。只是徐家和梁家是一個村子里頭走出來的,一起參的軍。梁老爺子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其中就有徐家。衛國戰爭爆發的時候,徐學兵的祖爺爺替梁老爺子擋了子彈,犧牲了。留下一個體弱多病的獨子徐沖,因為這份救命的恩情,建國后他被梁老爺子接到了自己跟前養著。
梁老爺子嘆了一口氣,眼看著邵云去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但他還是繼續說道:“徐沖是我看著長大的,也是我親手把他送上了反擊戰的戰場,沒想到最后只回來一個骨灰盒。”
“好在他還有一個兒子徐超,我自覺對不住徐家,對徐超的教育更為嚴厲,一到年紀就把他送進了軍隊。本想著那時社會也已經安穩下來了,沒有戰事,有梁家護著,軍隊是他最好的出路。結果沒想到幾年后洪災爆發,他所在的部隊被調去救災,他更慘,最后連尸體都沒找到。”
說到這里,梁老爺子眼眶都濕了,一旁的管家連忙跑過來,一邊小心翼翼的給他捶背,一邊摸出一條手帕來。
他接了手帕,擦了擦眼角,而后推開管家,好不容易才穩定下情緒。
他又說道:“一門三烈士,最后只剩下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我心里愧疚。加上有前頭兩個例子在,我也老了,怕重蹈覆轍。所以對徐學兵一直都是嬌生慣養的,可不就養成了現在這樣無法無天的性子。”
邵云去抿了一口茶,并不發表意見。
“說起這件事,還有多謝邵大師當初出手相救。”
他無奈說道:“他犯下這樣的事,我這個監護人也脫不了干系。說到底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誰,可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徐家就這么絕了后吧。”
想起邵云去這段日子以來的所作所為,又看眼前頗有些難以揣摩的本人,他心存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