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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唐鋼兩眼迷茫。
……
客房里,林語蓉怔怔的看著邵云去,她不蠢,邵云去既然敢這么說,必然是已經(jīng)掌握了證據(jù)。
只聽見邵云去沉聲說道:“我看那唐鋼不像是個能出人頭地的樣子,而且他是典型的克妻絕后的命格。”
克妻絕后?林語蓉一愣,那她算什么的,她兒子小坤又是怎么一回事?
邵云去眉頭微皺,似乎是明白林語蓉的想法一樣,他回道:“按照他的面相,他就該是一輩子懷才不遇,孤獨終老的命,現(xiàn)在卻有妻有子,事業(yè)蒸蒸日上,林女士覺得這合乎常理嗎?”
話音剛落,也就是這時,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兩人默契的沒再說話,腳步聲越來越近,沒一會兒,房門被推開,來的正是唐鋼。
唐鋼僵硬著身體,眼底的驚恐還未消散,他近乎艱難的扯出一抹笑:“語蓉,邵大師,已經(jīng)快六點了,我媽隨便弄了點飯菜,要不然,先吃飯吧。”
“好。”林語蓉看著唐鋼,心底難以平靜,她喉中有些哽咽,終于是把這個字憋了出來。
上了飯桌,一桌子人端著碗慢慢的扒飯,相顧無言,各有一番心思。
等到好不容易吃完晚飯,天色依舊清明。邵云去抱起橘貓從凳子上站起來,只說道:“我先回房間休息了,等到村子里的人都熟睡過去了之后我再去河邊看看。”
聽見這話,林語蓉連忙站起來,想要跟上去,她現(xiàn)在腦子里亂的很,直覺告訴她只有待在邵云去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卻沒想到身后傳來唐鋼的聲音,他沉聲說道:“語蓉,我有點事情想要和你說。”
林語蓉動作一滯,她慢慢的轉(zhuǎn)過頭看向唐鋼,對方垂著眼瞼,雙手手指半握,顯的有些緊張。
這是她同床共枕十七年的丈夫啊。
“好。”林語蓉輕聲說道。
回到熟悉的房間,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坐吧。”唐鋼關(guān)上房門,指了指前面的椅子。
“有什么的話,就直說吧。”林語蓉坐到椅子上,空調(diào)開的有點低,冰涼的冷風(fēng)帶走她臉上的疲倦。
“嗯。”唐鋼的視線從林語蓉身上僵硬的轉(zhuǎn)到桌子上的水壺上面。
他背對著林語蓉,看了水壺好一會兒,終于顫巍巍的伸出雙手,握緊水壺把手。他忍不住的閉上眼又驀地睜開,然后快速的伸手拿過兩個水杯來,倒上兩杯水。大概是因為動作太過猛烈,濺出來的水不少,它們裹挾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白屑,順著桌角落到地上。
唐鋼抓起兩杯水,走到林語蓉面前,強做鎮(zhèn)定的將其中一杯遞給她:“喝點水吧。”
林語蓉不疑有他,把水接了過來,溫水一入手,她只覺得周身都暖和了過來。
她端起水杯,就要往嘴里送——
唐鋼渾身一顫,幾乎是脫口而出:“別——”
林語蓉的動作一滯,她呆呆的看著唐鋼:“你有點奇怪?”
唐鋼張了張嘴,他閉上眼,低聲說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等聽到清晰的吞咽聲之后,他睜開眼,林語蓉手中的水杯里的水只剩下小半杯。
他僵硬的扯著嘴角,心里某塊石頭落了地,但更多的是彷徨和驚懼。
他終于開了口:“那個水鬼我認識的。”
林語蓉聞言,慢慢的抬起頭來,又看他張嘴說道:“她叫劉婉,是我的童養(yǎng)媳,也是我的第一任妻子,但是我們沒有領(lǐng)過證。”
林語蓉喉中一片哽咽,她不可置信的說道:“可是我們倆結(jié)婚的時候,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以前沒有談過對象的。”
“對不起。”唐鋼喉嚨動了好一會兒,最終只說出這兩個字。
林語蓉深吸一口涼氣:“后來呢?”
“她比我大了足足十歲,我不喜歡她,更不喜歡和她待在一塊,所以對她避之不及。大概是我的態(tài)度傷到了她的心,加上她家好像有遺傳性的精神病,我和她在一起的三年里,她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待人接物也越來越詭異。經(jīng)常動不動的就口吐白沫昏倒在地,而且隔三差五和村里的一群長舌婦打架,弄得我家?guī)缀蹙鸵谔萍覜_待不下去。”
“我忍無可忍,有一天晚上和她吵了起來,她一氣之下跑了出去,不知道怎么的失足落了水,就在村口的河里。”唐鋼的聲音越來越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這些事情,我承認當(dāng)時的確是有借機攀附你家,所以刻意隱瞞了這段過去的心思。但我更多的是不想將這段難以啟齒的過往告訴你。只是我沒想到,她這么恨我,做了鬼都不想放過我家。”
“語蓉,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兒子就不會被劉婉報復(fù),語蓉……”唐鋼嗚咽著說道。
大概是之前哭了太久,她怎么也哭不出來了。林語蓉扶著額頭,只覺得頭昏目眩,她沙啞著聲音哀求道:“別說了,我想單獨靜一靜,你出去,出去——”
“好。”
唐鋼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水杯上,事情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容不得他反悔了。
他干凈利索的一仰頭,把整杯水灌了進去,然后一扭頭,出了房間。
“哐當(dāng)”一聲,房門被拉開又閉緊。
林語蓉渾身落寞,她苦笑一聲,誰能想到她滿心滿眼以為的美滿婚姻,到頭來是建立在一個不可饒恕的大謊言上面的。
她輕撫著胸口,只覺得心臟疼的厲害。
哪怕在唐鋼的話里,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但是欺騙就是欺騙,無所謂什么的體諒不體諒。
最主要是因為唐鋼,她的孩子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林語蓉只覺得心臟疼的更厲害了。
不對,她猛的搖了搖腦袋,手里的水杯慢慢的變成了兩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