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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蓉微還想讓小?廝幫著抬進去,不成想那小?廝竟一聲不吭,一溜煙的就跑了,叫也叫不住。
鐘嬤嬤愁壞了,拍著大腿:“小?崽子,屬兔子的,溜那么?快是怕人吃啊!”
傅蓉微的臉色一凝:“嬤嬤……不好,快開箱子。”
鐘嬤嬤不明所以,還愣在原地。
傅蓉微自?己動手,將箱子掀了,發現里面最顯眼處,赫然擺著一只?掐絲的金蓮花冠。
鐘嬤嬤:“姑娘,這是?”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傅蓉微閉上眼,心道晚了。
云蘭苑的甬路上走來了一群人。
張氏:“說你?是小?娘養的賤蹄子,你?還不服,壞了侯爺的大事,不知悔改倒罷,竟然還偷東西,來人,給我搜!”
也不用?搜。
陳嬤嬤帶著仆婦們沖上來,一眼就看見?箱子里的蓮花冠,她們大喊:“夫人,東西在呢,賊人拿住了!”
張氏得意地笑:“賊人是誰?這個老的?還是小?的?”
鐘嬤嬤下跪解釋:“夫人明鑒,這本不是我家姑娘的東西,我家姑娘并不知這花冠從何而來……”
張氏厲聲呵道:“張嘴。”
仆婦拎著鐘嬤嬤左右兩個耳光。
張氏道:“既然你?家姑娘不知道,那就一定是你?這個老虔婆了。”
說這話時?,張氏的眼睛一直盯著傅蓉微。
傅蓉微知道,她要是不認,鐘嬤嬤的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府中無人替她主持公道了。
傅蓉微道:“是我。”
張氏沒聽清,側著耳朵:“你?說什么??來,大點聲!”
傅蓉微:“是我偷的東西,夫人,聽清了嗎?”
張氏抿著嘴哼哼唧唧笑了:“都聽見?啦,三姑娘自?己承認的,押進祠堂,請家法!”
傅蓉微傷口還沒好,被扭送著帶走了。
鐘嬤嬤聲聲慘烈的哭叫著冤枉,無一人理會她。
傅家的家法是一根足有小?臂粗的紫荊杖。
一杖下去,威力非淺,平陽侯這一代,因為家里沒男孩,女孩又嬌弱,這根杖子從未被請出來用?過。
傅蓉微這也是第一次見?。
上面不知沾了多少?傅家子弟的血,透著烏油油的光。
張氏撫摸著紫荊杖,點了兩個膀大腰圓的仆婦上前,一字一句地吩咐道:“讓她淺嘗一下滋味,別打死。”
伏在桌案上時?。
傅蓉微還在想,這一杖打下來,和斷了骨頭比,到底哪個更疼。
很快答案來了。
傅蓉微沒能忍住痛呼。
骨頭斷也就受難那一下,哪里能和這傷疊著傷相比。
張氏盛怒之下竟還記得女孩身上不能留傷, 給兩個仆婦打了個眼神?,手?上使了巧勁,讓她?疼, 卻又不讓她留傷。
肉爛在皮下,反復經受磋磨,傅蓉微怒急攻心, 喉間竟然已嘗到了腥甜之味。
張氏罰了她十杖,又命她?跪省。
傅蓉微不想示弱也沒辦法?, 她?實?在跪不住了, 烏發被?冷汗浸濕, 貼在蒼白的頰上, 唇色幾乎與臉色融為一體, 看不出區別。
身上在痛, 臂上的斷處也在痛。
心里卻?已經恨得麻木了。
果然恨比愛更強烈。
當一個人失去所有愛的時候, 恨就是生命中唯一的色彩。
圣賢書上說“齊家、治國、平天下”。
傅蓉微拒了入宮為妃,也不會草草下嫁, 她?要?先將侯府摁在泥里翻不了身,才算真正完成了第一步報復計劃。
仆婦們將傅蓉微拖到祠堂外?,隨意往地上一扔,便離開了。
一直跪在祠堂門?外?哭求的鐘嬤嬤撲上來,用身體撐著傅蓉微,帶她?回了云蘭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