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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蓉微搖頭說:“沒有。”
蓉珠一臉我不信的表情。
傅蓉微無奈,她可沒說話,重生至今,她思來想去多日,腦子里還是一片混沌,拿不定注意。
一方面,她決意遠離皇宮,遠離皇上,另一方面,她上輩子的痛和怨,仿佛還在昨日,釋懷哪是容易的事。她午夜夢回驚醒時,手指掐進了掌心,喉口似乎仍含著血腥味,曾不止一次涌上沖動——兗王該死,她想手刃。
蓉珠見她臉上的迷茫之情不似作偽,才信了幾分,心也略安。
她見識了傅蓉微的手段和心思,幾天幾夜睡不好覺,生怕傅蓉微和她搶姜家這門親事,她不是對手。傅蓉微沒這份心是最好。
蓉珠道:“昨夜里,蓉珍同我說,嫁了姜家便要遠赴關外,經年累月不能回都……是你告訴她的?”
傅蓉微:“是啊。”
蓉珠試探著問:“三妹妹你也不想離開馠都,是么?”
傅蓉微看透了她的意圖,說:“是啊,我不想,你愿意么?”
蓉珠目光莫名堅定了幾分:“我愿意,只要給我這個機會,別說北赴邊關了,即使日日枕戈達旦我也愿意。”
傅蓉微望著她感佩點頭:“佩服。”
難怪她上輩子是幾個姐妹中日子過得最不錯的那位,當一個人保持足夠清醒,她是走不了歪路的。
聊了幾句。
傅蓉微遠遠的望見一個嬌小的身影穿過卵石小路,徑直往云蘭苑的方向跑去。
蓉珠也看見了,她瞇眼打量了片刻,指著那人影說:“是不是蓉珍?”
傅蓉微:“是她。”
蓉珠:“她不是被母親禁足了?何時放了出來?往你云蘭苑干什么去?”
傅蓉微:“鬼鬼祟祟獨自一人,定是偷跑來的,我去瞧瞧。”
二人互相道了別。
傅蓉微回云蘭苑,在門外,便聽見蓉珍那頤氣指使的嗓調:“我是來找三妹妹的,她既然不在,我去她房間等一會兒,你們不必伺候。”
花吟婉淡淡的吩咐:“鐘嬤嬤,去園子里找三姑娘回來。”
蓉珍朗聲道:“不必,我也不差這點時間,等著罷,你們別煩我。”
傅蓉微半身出現在門前,正見蓉珍進了她的房間,還反手鎖上了門。
鐘嬤嬤有些無措的站在門前,攤著雙手。
花吟婉沖她打了個眼色,一轉身,與傅蓉微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花吟婉正欲張嘴喚她。
傅蓉微的手從袖子里伸出來,做了個阻止的動作,她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鐘嬤嬤追了出來,有些焦急:“姑娘,你怎不進去,那二姑娘一看就是心里有鬼,還不知要在你房間里搗鼓什么呢!”
傅蓉微道:“莫慌,嬤嬤,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鐘嬤嬤一愣:“您知道啊?”
傅蓉微頷首。
昨日里,蓉珍往珠貝閣走那一趟,聽說回來頗為失魂落魄。就傅蓉微說的那兩句話,絕不至于如此,珠貝閣隔壁就是浮翠流丹,兗王蕭磐那時正坐于窗前喝茶,指不定是兩人暗中會了一面,直接把蓉珍的魂勾沒了。
傅蓉微在園子的假山后,耐心等了約一刻鐘。
云蘭苑里花吟婉也回了自己房間。
蓉珍才瞅準機會,鬼鬼祟祟的探頭,懷著抱著一軸畫,溜出了云蘭苑的門。
鐘嬤嬤:“……姑娘,她偷你的畫!”
傅蓉微見她走遠,才現身,說:“都是自家姐妹,沒關系,一幅畫而已,我送她了。”
原來,上一世,她那副百蝶戲春圖是這么被偷走的。
春日花宴上,蓉珍當眾將畫展出的時候,傅蓉微猝不及防又驚又疑,難免一時失了冷靜,沖動毀畫。
如今不會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數和緣法,傅蓉微很想看看,如果照著既定的軌跡,她不搶也不攔,她們都將去往何方。
蓉珠與傅蓉微道別之后,并未離開梅花亭,而是有意多逗留了一會兒。
當蓉珍懷抱著畫慌慌張張跑出來的時候,蓉珠站于高處將一切收進了眼底。
蓉珍一路安然無恙地跑回去,自以為天衣無縫,仔細將畫藏進柜子深處,氣兒還沒喘勻,便聽外面吵鬧聲起,是丫鬟婆子們簇擁著母親回府了。
蓉珍立刻警告守在門前的丫鬟:“你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若叫母親知道我出了門,回頭我一定碾碎你的手指。”
丫鬟急忙告罪說不敢。
張氏進門換下了繁復的冠袍,只著一身白色的棉紗,抬手便掀翻了一盞滾燙的熱茶:“賤人,賤蹄子——”
碎瓷濺落一地。